第2313章 补选（二）
与此同时，浅山别院内，一场秘密集会也悄然开启。
到场之人皆是千嶂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省委副书记金皓、常务副省长秦舫、省委组织部长余亮、省纪委书记茅玉，还有执掌经济强市赤云的市委书记王淳。
几人围坐一圈，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众人各怀心思，迟迟没人愿意开口。
金皓、秦舫是饶寅钟的左膀右臂，绝对属于饶系嫡系。
至于余亮、茅玉广和王淳，只能算是饶系外围。
余亮身为省委组织部长，手握全省领导干部的官帽子，人事大权在握，自然也会谋求人事上的独立话语权。
茅玉广执掌纪检部门，素来独善其身，最反感有人插手他那一亩三分地的工作。
在青峦领导干部遴选工作中，金皓和秦舫曾先后跟他打过招呼，他都没有给面子，坚持不在监督中放水。
而王淳，跟秦舫年纪相仿，乃是饶系里面当之无愧的少壮派。
王淳主政经济强市赤云市，而赤云市与省会城市石江市长期存在竞争关系，因为这个原因，他跟石江市委书记闫焱一直都不对付。
几人中，余亮和茅玉广跟金皓走得比较近一些，而王淳则跟秦舫关系更铁。
在今天这种场合，饶天一甚至都没有落座资格，只能垂手站在饶寅钟身侧。
满室沉寂让他第一个按捺不住，率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再过两周就是人代会，梁栋要补选省长。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第一个不服！”
话音落下，房间里依旧安静。
在座都是老油条，深知选举纪律是高压线，谁也不敢轻易接话，更不愿率先出头。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厅内。
走在前面的，霍然就是窦江，紧随其后的是省委宣传部长李向阳。
窦江目光扫过全场，朗声开口：
“天一说得没错，在座诸位心中多半也都有同样的想法。既然大家心里都不服，总不能就这样干坐着，任由事态发展吧？”
众人纷纷抬眼看向来人。
窦江跟饶寅钟的关系，他们心里都有数。
至于李向阳，此前在常委会会议上，有关青峦领导干部公开选拔的议题，他是唯一公开反对梁栋的。
当时，金皓、秦舫等人接到饶寅钟的通知，不得不向梁栋低头。
而李向阳，则成为了窦江在千嶂的唯一代表。
窦江恨不得把梁栋挫骨扬灰，因此，李向阳也只能硬着头皮投下了全场唯一的反对票……
窦、李二人的到来，让原本僵持的氛围出现了松动。
饶寅钟微微颔首，示意二人落座，随后看向全场：
“今天召集大家前来，只为让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当下局势。人代会的省长补选，关乎全省未来的权力格局，诸位都谈谈自己的想法……”
金皓伸头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不吭声，就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梁栋如今声势正盛，上头也对他的改革举措持肯定态度。如果我们公然反对他当选，就等于公然对抗组织，一旦被查实，后果不堪设想……”
秦舫立刻附和：
“没错，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
余亮也皱着眉头说：
“选举由人大主导，我们组织部只负责前期人事衔接，无权干预投票结果。强行插手，不仅违规，还会引火烧身。”
茅玉广更是直言道：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本次选举，纪委全程驻场监督，拉票、串连、胁迫代表等行为，我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谁若是想触碰红线，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
王淳紧随其后，提出一个折中思路：
“既然明面上不能动手，可舆论上我们还是有运作空间的。我们不用干预选票，只需在各地人大代表之间私下交流，如实谈及改革带来的冲击，以及基层眼下的压力，让代表们客观看待候选人，理性行使投票权。这种方式游走在规则边缘，风险已经降到了最低……”
窦江听完，点了点头，补充道：
“这个法子不错。不用搞串联，只是传递基层真实声音，放大大家对激进改革的顾虑。积少成多，哪怕无法扭转结果，也能挫一挫对方的锐气。”
李向阳身为宣传部长，顺势接过话头：
“舆论层面最容易把控。只要我们统一口径，不发表违规言论，可以侧重解读改革的难点与基层负担，潜移默化引导舆论风向，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饶寅钟环视众人，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话是这么说，可真正操作起来，肯定还是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要是上面下决心查，就一定可以查到消息源头。到时候，那些放出消息的人就一定会遭殃……”
窦江不满地看了窦江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说：
“干什么事情没有风险？要是怕承担风险，我们还坐在这里讨论什么？干脆大家都举手投降，同意梁栋当这个省长不就算了？”
饶寅钟连忙解释道：
“窦老，您不要急嘛，我只是就事论事，也没有说放任不管吧？咱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拿出一个稳妥的方案吗？”
窦江算是看出饶寅钟的态度了，他显然是不想自己出头，只想躲在后面看戏，于是就大包大揽地说：
“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如果大家全都畏首畏尾，那就什么也做不成！你们都在台上，都怕引火烧身，我不怕，这个恶人就让我窦江来做！”
饶寅钟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就干咳两声，接着道：
“窦老，窦老，您这说得是什么话？这里是千嶂，我们在座这些人个个都在千嶂经营多年，怎么能让你一个外人冲锋陷阵嗯呢？”
说着，他看了金皓一眼，金皓却早已把头扭向一边，装作没看见。
饶寅钟又看向另一边的秦舫，发现秦舫的表现跟金皓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