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追杀者

    冲突戛然而止。

    亚斯他录一来,皮尼基尔也不想再动手了,消散成点点星光,融入夜色之中。

    给人的感觉就是她干了什么理亏的事情,然后被正义警察狠狠逮捕了。

    这恐怕不是比喻。照这些女神过于消极的作战态度来看,她们大概有一种不需要交流就能得出的共识。

    也别问为什么伊什塔尔和魁札尔·科亚特尔不在这个范围内。你怎么知道她们真的没感觉?

    不过女神都有自己的想法罢了。

    很明显,皮尼基尔和亚斯他录是不想好好进行圣杯战争的那一派。

    虽然被召唤出来了,但就是跟伊什塔·爱歌耗着。既不同意也不拒绝,反正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等你急了自己动手。

    怎么说呢,想得很好,但是以诺修斯并不觉得这对伊什塔·爱歌有什么用。

    反而时间拖得越久,她能够攫取的资源就越多,威胁性就越大。

    这也是为什么女巫宗师会倾向于只进行一半仪式以找到圣杯藏身之处。

    不过是被迫折中的做法罢了。

    “她说,你被伊什塔尔夺走了金星的传承?”

    以诺修斯向亚斯他录发问。

    “既然你和她正面交锋过,应该能看得出来,她和你眼前的这个伊什塔尔并非同个个体。”

    “既然如此,骄傲的阿斯塔蒂,月光的阿斯塔蒂,能否告诉我,伊什塔尔是怎么夺去你的身份,又拿它有何用处?”

    “……”

    亚斯他录凝视着以诺修斯,嘴角居然微微地上扬了。

    她沉默地颔首,掐住自己的脖子,好像要把头扭下来一般,然后又将手放到自己的翼关节上。

    何意味?

    这下以诺修斯是真不懂了。cpU高速运转了一阵子,也只能联想到阿芙洛狄忒翅膀上的颅骨。

    搞什么,你不能告诉我你的头长在伊什塔·爱歌的翅膀上了吧?

    那也太猎奇了,好孩子看不得这个。

    亚斯他录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转向伊什塔尔。

    伊什塔尔还想跟她说说话,结果亚斯他录当场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变脸,眼睛里充满仇恨和愤怒。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亚斯他录冷冷地瞪了伊什塔尔一眼,也像皮尼基尔一样离开了。

    这就让伊什塔尔很受伤,只能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的弥赛亚。

    又被扣帽子了捏,可怜的伊什塔尔。

    最搞的是还没法反驳,因为还真就是她干的。

    苦也,建议把另一个她干的好事全封存了。

    哦,不对不对,封存战犯也太过分了。

    那没法了。伊什塔尔,坚强面对吧!

    以诺修斯也只能摸摸头以示鼓励。

    “她刚刚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以诺修斯指的是亚斯他录拧脑袋的动作。

    “不知道呢,她完全没有要跟我们……跟我交流的意思。”

    “抱歉,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

    伊什塔尔逐渐意识到了,她有点受排挤,只是站在旁边就会碍事。

    下次还是单独行动吧。刚好……

    “嘛,嘛!这也是常有的事情呢,意见不合什么的太正常啦!”

    一直没说话的魁札尔·科亚特尔突然窜出来,用手臂揽住以诺修斯和伊什塔尔的脖子,把他们连接在一起。

    哦,差点忘了,这还有一个受排挤的。

    还是老样子完全没变呢,这股地幔一般的热情。

    以诺修斯点点头,同意魁札尔·科亚特尔的话。

    “没关系,也不算毫无收获。”

    “起码女巫宗师需要的六骑从者,狩猎目标已经找齐了,不是么?”

    这样一来,偷渡的烟雾镜、皮尼基尔、亚斯他录,加上宣称不参与斗争的阿芙洛狄忒和维纳斯,以及缩在神庙里的杜木兹,已经凑够六骑了。

    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也已经有了明确的道路。

    再不行,这不是还有伊什塔尔和魁札尔·科亚特尔吗?

    只是把己方女神献祭掉的话,以诺修斯自己的压力会直线上升,所以还是尽量避免掉那种局面的好。

    而且,如果说伊什塔·爱歌是为了金星的传承才展开圣杯战争的仪式的话,为了不让她得偿所愿,狩猎的从者中金星占比当然是越低越好。

    所以……烟雾镜,杜木兹,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如果情况紧急,我们就去把特斯卡特利波卡杀了吧!”

    以诺修斯语出惊人。

    唉呀,真不是以诺修斯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只是形势所迫,让他被逼无奈只能专挑不是金星的杀而已。

    难不成是因为以诺修斯记仇吗?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

    烟雾镜也不过是给他和伊什塔尔配了个bgm而已,又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情。

    再说了,既然以诺修斯会因为音乐神官这事惦记金皮卡,那他怎么可能会因为有人替他干了这个活而把他记在小本本上呢?

    完全没道理的,他应该开心才对呀。

    “太好了,大姐姐我完全同意!”

    “哎呀,该怎么宰掉他呢?既然是剥皮主,那就让他自己享受一下活祭的快乐吧?!”

    “嘻嘻,嘻嘻咿哈哈哈哈哈!”

    ——看吧,魁札尔·科亚特尔都激动得露出鲨鱼牙颜艺了。

    真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呀!(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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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夜就是垃圾时间了,根本找不到人。

    毕竟像皮尼基尔这样大摇大摆在桥塔上吹风的终归还是少数,其他人根本不想理圣杯战争,也不想理伊什塔尔。

    以诺修斯也就回到了驻地里,跟女巫宗师商讨要不要第一个爆了烟雾镜的沟子。

    这是必要的牺牲,同时商量也是必要的。

    虽然说是要爆了烟雾镜的沟子,但怎么爆、什么时候爆,是要快进快出地爆,还是要缓慢地、有计划地爆,是要简单粗暴地爆,还是要有艺术感地爆,这都是问题。

    而且,万一女巫宗师留着烟雾镜的沟子还有用怎么办?

    那他给烟雾镜撅了,岂不是坑队友?

    事实证明,还真是。

    除非没有办法,不然别去管他——女巫宗师是这么说的。

    就算要杀,也要在最后一个,因为烟雾镜不会反抗。

    虽然以诺修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烟雾镜会乖乖等死,但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他就当真的听。

    就是有点遗憾,暂时没办法给烟雾镜带去笑容了。

    ——以诺修斯和魁札尔·科亚特尔失望地垂下头,令人幻视成两颗扁扁的黄豆。

    不是,你们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女士推开门冲进来。

    “女巫,我找到了!”

    她的手里捧着一本书,双眼亮闪闪的,让人联想到洞窟里的紫水晶。

    虽然她披着外套,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成熟一点,但是那贫瘠,啊不是,是极具特色的身材还是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她。

    海伦娜·布拉瓦茨基。就是她提醒以诺修斯圣堂骑士团将会造访。

    自那之后就一直没看见她,净见着莉兹拜斐了,搞得以诺修斯还以为她被逮了。

    “我找到了啊!”

    海伦娜得意洋洋地大声宣告。

    “……布拉瓦茨基?”

    看着海伦娜兴奋不已的模样,以诺修斯出声吸引她的注意力。

    按理来讲应该喊布拉瓦茨基夫人,但海伦娜并不喜欢最后那两个字,所以还是算了吧。

    “啊,抱歉抱歉,太激动了没注意到你们。”

    海伦娜这才将视线放在以诺修斯身上。

    “我应该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吧?看来女巫宗师已经跟你交过底了。”

    “不,我没有。”

    女巫宗师否认道。

    但是海伦娜完全不听她讲话,毕竟听了也没用,全是没有营养的谜语。

    那种东西留在脑子里只会占用有限的空间,所以她现在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

    “但是她肯定没有跟你们说吧,我也是被指定的十四骑从者之一哦?”

    “当然,受到牵引的其实是伟大灵魂啦,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落到了我的头上。也就是说,我是作为伟大灵魂们的代理人参与圣杯战争的。”

    “这真是十分荣幸。可是,让我去对付对付王国里的普通从者还好,圣杯战争什么的……简直是为难人啊!对手全是在接近伟大灵魂这条道路上甩我不知道几条街的家伙,让我一个人类怎么比较嘛!所以只能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打打杂喽?”

    海伦娜倒也没觉得丢脸。

    倒不如说知道得越多,就越觉得这群纠缠在一起的女神抽象,到她这个地步就已经升不起跟她们较量的心思了。

    并不是因为没有任何胜算,而是因为沾上就会很麻烦。

    那样的话,对她来讲还是有点太过困难了。

    “因为生前为了躲避时钟塔的小家伙们而练就了一身躲藏术的缘故,白天外出打探信息的任务基本都由我来。夜间则是交给骑士团的那孩子。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分工。”

    躲藏术,指的是海伦娜的任意门魔术。她经常用这一招转换阵地,躲避时钟塔的追杀。

    这魔术当然不是海伦娜因为时钟塔才发明出来的,只是因为时钟塔,用着用着就已经炉火纯青了。

    她为什么会被时钟塔追杀呢?

    因为海伦娜推行的神智学说开始空前地流行起来了。

    十九世纪末的现代西欧因此被拖入空前的玄幻流行浪潮,就算某些人拼命地宣传这是无稽之谈,还是有很多人相信了神秘世界的存在。

    魔术的隐秘性决定其力量——这条铁律谁都知道,那么海伦娜的学说对魔道世界的威胁也就可想而知。

    要是让她干成了的话,抵达根源的希望就又减弱了,相反的,海伦娜抵达根源的希望就会直线上升——这种事情时钟塔的那群人当然知道。但是他们完全没把海伦娜这个游离在魔术世界之外的人放在眼里。

    ——直到海伦娜诈死。

    她的这个举动成功挑动了魔术协会那根堪称敏感肌的神经,让他们对“可能全身心投入到魔术世界中的海伦娜”产生了警惕,尽管海伦娜根本没那个意思。

    然后刺客就来了。

    魔术师就是这么恶心的生物呐。一副高傲到不行的样子,结果下手的时候甚至不肯堂堂正正地报出名号。

    这或许也跟海伦娜不是传统魔术师这一点有关。

    是的,孩子们,海伦娜并不是魔术师,而是如卫宫切嗣那般的魔术使。

    这个结论听起来很诡异,毕竟她连职阶都是caster。但实际上,比起魔道世界认为的“魔术师”,海伦娜更接近“超能力者”。

    而且因为并不是从天主那里得到的恩惠,所宣扬的主张也跟圣堂教会的教义有所冲突,海伦娜在教会这边也讨不到好。

    这么一想,海伦娜不常露面也挺正常。

    毕竟海伦娜生前跟圣堂教会的关系就不咋地,她的巴拉拉拉拉机关就是被圣堂教会灭绝的。

    能合作都不错了,怎么能指望她们亲密无间呢。

    海伦娜会待在这里,大概有九成以上是因为女巫宗师。

    ——圣堂教会占负一成。

    “行了,说重点。”女巫宗师打断了海伦娜,“你找到什么了?”

    海伦娜反应过来,兴奋道:“我终于找到了,关于王国是怎么建立起来的——这个一直以来困扰着我的问题的线索!”

    “嗯。说说看?”

    女巫宗师的脸被面纱遮着,但海伦娜觉得她并不惊喜,也不意外。

    显然,她对一切秘密都了然于胸,但从不跟人分享,就像她从不摘下她神秘的面纱、向人展露真容。

    但没关系,海伦娜,你会找到完整的「智慧」的,哪怕先驱者不肯向你揭露它们。

    到时候,就连这位女士的面纱你也可以真的揭下来。

    ——海伦娜捏紧手中的书本,对此充满期待。

    她并没有怪女巫宗师总是闭口不言。

    对她来说,探寻真理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乐趣。

    但她可不是西西弗斯,她总有一天会到山顶的!

    “我在王国的黄金海底部发现了魔术残留的痕迹。”

    “伟大灵魂告诉我,那个术式的名字叫做「圣都炎上」。”

    “它的发起者,或是媒介,曾经将触手遍布到全球,在世界各地留下了引爆的种子。”

    “在最初的这个存在完成了铺设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沉寂之后,第二个存在按下了开关。”

    “按照我的猜测,恐怕世界已经因此被彻底摧毁过一次了,现在的只是在尸体上矗立起来、假装复兴(resurrection)的丧尸。”

    海伦娜睁大眼睛,盯着毫无反应的女巫宗师。

    “而能够在地上积累术式所需要的,如海般巨量的财富/食物(魔力)的,唯有一样东西。”

    “——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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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少女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有谁抵挡在自己的面前,将丑陋的“海洋”击倒了。

    从那背影的手臂上,所能看见的,只有辉煌的光彩。

    “■■,■■■■————”

    “……”

    心脏难过地鼓动起来,沙条绫香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结果一下子,眼睛就被强烈的日光闪得再次紧闭。

    “呜——”

    绫香委屈地蜷起身体,用手臂挡住眼睛,慢慢适应周遭的环境。

    这里是……?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进入圣杯前还是黑夜。

    可是现在,那亮得她眼睛痛的光芒告诉她,已经过去了至少数个小时,到了白天的时间。

    “——?”

    绫香终于注意到了,有谁站在自己的面前。

    视线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最终落在一张对绫香来说有些陌生的脸上。

    “玲珑馆同学?”

    沙条绫香发出一声轻咦,对眼前的一切感到茫然。

    然而,她手足无措的困惑并没有得到回应。

    玲珑馆美沙夜鲜红色的眸子冷漠地瞧着她,一动不动,宛如一尊蜡塑。

    不是吧,被无视了?

    沙条绫香脚趾扣地,感觉此处已经不适合自己生存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

    “超想低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然后马上埋头逃离”——绫香的心里明明是这么想的,并且十分想要做出简直可以说是懦弱如棉花般的道歉举动,可是表面上却是同样冷着脸,瞪着玲珑馆美沙夜。

    ……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绫香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眼镜碎掉了。

    不是,只是眼镜而已啊,又不是什么洗脑装置!?

    内心活跃且吐槽欲异常旺盛的绫香,盯着美沙夜那对过于清澈的眼睛,突然汗毛耸立。

    ——嘭!

    “……”

    全身颤抖着的绫香回头看去,发现一根枪,已经插在她刚刚坐着的地方。

    “……不是吧?”

    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