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4章 崩塌的秩序
雷贝利欧的夜空被火光染成了凄厉的橘红色，但这并非巨人的蒸汽，而是凡火。
猎魔团登陆的一周后，马莱帝国的权力中枢彻底陷入了死寂。
威利·戴巴的别馆早在数日前便化为废墟，马加特元帅的指挥部被屠尽。
随着最高指令的断绝，雷贝利欧收容区那层薄薄的‘秩序’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杀！把那些当官的都杀了！他们私吞了战锤巨人的抚恤金！战锤巨人只是个可怜的孩子！却被骗着去送死！他父母的眼睛都哭瞎了！”
一名穿着马莱宪兵团制服的男人站在街头嘶吼，喊着随口编出来的谎言，他的手里挥舞着一把沾血的刺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贪婪。
在他身后，是一群同样红了眼的平民和溃兵。
失去了高层的弹压，也失去了对‘岛上的恶魔’的恐惧。
因为恶魔只杀大人物，不杀蝼蚁，马莱人内心深处的恶念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街道变成了猎场。
一家经营钟表生意的富裕商户被人群撞开了大门。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邻居，此刻正举着火把，脸上挂着狰狞的笑意。
“这是恶魔干的！恶魔惩罚了富人，现在轮到我们了！”
“国家兴亡！和我们月薪三千的有什么关系！！！现在是时候拿回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没有人去质疑这句话的荒谬。
在混乱中，理智是第一个被抛弃的累赘。
男主人试图反抗，却被十几个人按在地上，乱刀捅死。
鲜血溅在泥水里，混合着被踩烂的货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但很快，喊着国家兴亡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的那人就被另外的刀刃贯穿了身体，从他怀中抢走了刚刚掠夺来的财物。
再然后，新的掠夺者又被别人盯上了，一场无休止的混乱与厮杀开始蔓延。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猎魔团的成员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艾伦站在钟楼的顶端，夜风吹动他沾染着血液的衣服。
他看着下方如蚁群般互相撕咬的马莱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团长说得对。”
艾伦低声自语，眼中倒映着下方的炼狱：“不需要我们动手，这群人自己就会把自己吃干净。”
“等到我们解决了马莱的高层，再来收拾这些可恶的马莱人，只要高于车轮的……”
“一个不留！”
在他脚下不远处，一名马莱军官正跪地求饶，试图用金钱收买一名猎魔人。
“大人！我有钱！我有金条！只要你们放过我……”
戴着黑色面具的三笠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手中的刀刃并未出鞘。
她只是微微侧头，看着不远处一群正在抢劫孤儿院的马莱暴徒，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收起你的钱吧。”
三笠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现在，这些废纸连擦屁股都嫌硬。你们的好日子，结束了。”
她转身离去，留给军官一个冷漠的背影。
对于猎魔团而言，这些底层互害的戏码毫无观赏价值。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掌握着战争机器的头脑，至于剩下的躯干，既然已经坏死，那就任其腐烂。
混乱像瘟疫一样，沿着铁路线和电报网向马莱内陆疯狂蔓延。
失去了后勤补给，加上从雷贝利欧逃回的溃兵散布的恐怖谣言，前线的马莱士兵开始哗变。
有的想要坚守，有的想要回家。
驻扎在港口的部队为了争夺仅剩的一艘快艇，不惜向同胞开炮。
原本用来对抗帕拉迪岛的重型火炮，此刻却轰向了市中心的富人区。
爆炸声、惨叫声、狂笑声交织在一起，渐渐变成了恶魔的呓语。
想要组织反抗的人接连涌现，可是凡人哪能比得上超凡不死者，刚一冒头，还没有聚集到多少人，还没有得到多少火炮，就迎来了猎杀。
马莱，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军事帝国，正在快速从内部瓦解。
任何的声音都会在猎魔人面前戛然而止，所剩下的只有无休无止的混乱。
……
马莱大陆腹地，首都卡尔利乌斯区及其他收容区。
距离雷贝利欧陷落仅仅过去了五天，但当‘战锤巨人陨落’、‘马加特元帅阵亡’的消息通过加急电报和逃难的列车传回时，整个马莱社会依然陷入了死寂。
这不是战败，这是神话的破灭。
上百年来，马莱人被灌输的观念是——
他们是世界的主宰，艾尔迪亚人是恶魔的后裔，是低等的奴隶。
他们拥有九大巨人，所以他们战无不胜。
然而此刻，那个在收容区里被当作神一样供奉的‘战锤巨人’，竟然被敌人击败，不知是死亡还是被俘虏。
那个不可一世的马加特元帅，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怒吼。
在中央教馆，原本正在演讲的官员被愤怒的民众撕成了碎片。
人们疯狂地砸毁着象征马莱荣耀的雕像，那些曾经高喊着‘驱逐恶魔’的爱国者们，此刻哭喊着祈求帕拉迪岛的大人物们宽恕。
“巨人……巨人根本不是无敌的！”
“我们被骗了！我们一直都是在给戴巴家族当炮灰！”
马莱的崩溃，不是因为失去了军队，而是因为失去了‘优越感’。
这个国家从根上烂了，随着雷贝利欧的陷落，这具庞大的尸体开始迅速腐烂，化为一滩血水。
虽然有人认为一切都是假的，可是相信的人太多了，更大的混乱也开始爆发。
……
马莱边境，中东联合军的指挥部。
与马莱的绝望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可以用‘狂喜’来形容。
“马莱完了。”
中东联合军的总司令掐灭了手中的雪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笑容。
“立刻传令！所有前线部队越过边境线，不是进攻，是‘维和’！”
司令官大手一挥：“把马莱所有的重炮、坦克、军工厂都给我接管！凡是抵抗的马莱军官，就地‘误杀’！”
参谋长有些犹豫：“长官，万一帕拉迪岛的那些‘恶魔’打过来怎么办？他们连战锤都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