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没有底线

    “大汗,那顾洲远自恃有妖器之利,骄狂自大,竟敢远离巢穴,此乃天赐良机啊!” 一名将领兴奋道。

    “不错!他在那北境老巢,有坚城利器,我等难以攻克,如今他竟跑到草原上,那是自寻死路,草原可是我突厥勇士的天下!” 另一名部落头人也振奋起来。

    博里眼中凶光闪烁:“传本汗号令!命左王毗伽、右王咄苾,集结草原各部勇士,务必将此獠围杀于草原之上!取其首级者,重重有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洲远授首,那些恐怖的“妖器”被缴获,然后用来攻破眼前这座可恶的城池,进而横扫中原的美景。

    “哼,顾洲远一死,北境群龙无首,那些妖器也成无主之物!届时,看这淮江城,还能守到几时!”

    这个好消息很快在突厥大营中传开。

    那个让他们损兵折将、畏之如虎的镇北王顾洲远,竟然自己跑到了草原上,陷入了他们突厥的主场。

    长生天庇佑!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和复仇机会。

    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许多突厥兵将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顾洲远伏诛,他们南下劫掠的美梦即将成真。

    博里感受到营中重新高涨的士气,心中豪情顿生。

    没了顾洲远这个最大的变数,他草原铁骑,依旧是天下无敌。

    眼前的淮江郡城,不过是最后的绊脚石,一脚踢开便是。

    后来他带兵携着这股高昂士气,又组织了一次攻城,想要跟草原上遥相呼应,来一个双喜临门。

    可惜守城之军顽强抵抗,再加上那无解的热武器,突厥大军依旧是铩羽而归。

    此时听莫贺又提起羊皮卷的事情,他也重新恢复了冷静。

    即便攻城陷入焦躁,自己表面看上去比较被动,但只要顾洲远葬身草原,那突厥还是赢了。

    可他堂堂大可汗亲自带兵,怎可能一场胜仗都没打,便灰溜溜带兵退回草原?

    “来人!” 博里沉默半晌,转身大步走出金帐。

    望着远处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坚厚的淮江郡城墙,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去,把前几天抓到的那些乾人猪羊,都给本汗带上来!本汗要送那何清源一份大礼!”

    他要用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方式,彻底摧毁守军的意志,一举拿下这座让他丢尽颜面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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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江郡城,城墙之上。

    郡守何清源扶着斑驳的城墙垛口,望着城外黑压压、似乎又在酝酿着新一轮攻势的突厥大营,眉头紧锁,清癯的脸上满是疲惫与忧色。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四品文官袍服穿得一丝不苟,即便在战火中也保持着士大夫的体面。

    但眼下的乌青和深陷的眼窝,显示他已久未安眠。

    “靖川,突厥人今日有些反常,喧哗了一阵,又安静下来,恐有诡计。” 何清源对身旁的郡丞侯靖川说道。

    侯靖川也是面露疲惫之色,多日精神紧绷,让他变得疲惫不堪。

    “大人所言极是。” 侯靖川点头,声音沉稳,“斥候回报,突厥大营似有信使从北而来,之后士气似有提振。”

    “下官担心,是否北境……或王爷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他口中的王爷,自然是指顾洲远。

    侯靖川对顾洲远有信心,但顾洲远孤军深入草原,终究让人悬心。

    旁边按剑而立、满脸络腮胡的校尉韩锋闻言开口,声如洪钟:“侯郡丞多虑了,王爷何等人物?用兵如神,更有天兵利器在手,那些突厥崽子,来多少都是送死。”

    “定是王爷在草原上又打了胜仗,消息传来,吓破了这些龟孙的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紧握剑柄、青筋微露的手,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是坚定的“挺王派”,对镇北王及其麾下“特战部队”的实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但王爷只带了数百人北上,深入狼穴,他说不担心是假的。

    “韩校尉不可轻敌。” 何清源叹息一声,“王爷虽天纵奇才,然孤军深入,终究兵行险着,但愿……一切顺利。”

    他心中忧虑更深,不仅是担心顾洲远的安危,更担心淮江郡城还能守多久。

    坚壁清野虽拖住了突厥,但城内粮草也非无穷无尽,百姓困守孤城,时日一长,恐生变乱。

    更重要的是,守城士卒伤亡日渐增加,虽有王爷“神机营”的犀利火器相助,几次击退敌军。

    但箭矢、滚木礌石,尤其是那种被称为“子弹”的消耗品,也在不断减少。

    下一次突厥大规模进攻,还能不能顶住?

    “何大人,侯大人,韩校尉。”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正是老枪。

    “老枪队长。” 何清源和侯靖川连忙拱手。

    他们对这些沉默寡言、但本事通天的“王爷亲卫”极为敬重。

    韩锋也抱拳行礼。

    “情况不太对。” 老枪言简意赅,他举起一个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突厥大营的动静,“突厥人似乎在驱赶集结什么人……不像是要直接攻城。”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紧,纷纷极目远眺。

    侯靖川也举起顾洲远送给他的望远镜。

    果然,只见突厥大营辕门大开,一队队突厥骑兵呼啸而出,却不是直接冲向城墙,而是在营前列阵。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那些骑兵之前,影影绰绰,似乎有大量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人影,被驱赶着,缓缓向城墙方向移动。

    “这些畜生!”侯靖川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随着距离拉近,城墙上的众人也终于看清了。

    那是人!

    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神情惊恐绝望,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被绳索串联着。

    被突厥骑兵用鞭子、长矛驱赶,踉跄前行。

    他们,都是之前未能及时撤入城中,或在周边被突厥游骑抓获的乾国百姓!

    而在这些手无寸铁、瑟瑟发抖的百姓身后,是狰狞笑着,弯刀出鞘的突厥骑兵。

    他们显然是以这些百姓为肉盾,缓缓向城墙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