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0章 【玉骨遥13】

    剥离仪式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莜莜两头跑——白天在膳房干活、陪朱颜玩,晚上去神殿看时影准备得怎么样。

    时影越来越忙,话越来越少。

    但每次莜莜去,他都会停下手里的事,陪她说几句话。

    有时候是问她朱颜今天干了什么,有时候是问她外门的杂役生活怎么样,有时候什么都不问,只是听她说。

    莜莜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白天干活,晚上去神殿“汇报工作”。

    然后坐着喝一盏茶,随便聊几句,再被时影送回去。

    阿英对此颇有微词。

    “莜莜,你是不是和大神官在谈恋爱?”

    莜莜差点被水呛到。

    “你说什么?”

    “谈恋爱啊!”阿英一脸八卦,“你看你俩,每天晚上见面,他还送你回来。内门的人都传遍了!”

    莜莜:……

    “没有的事。”她说,“我们就是……朋友。”

    “朋友?”阿英一脸不信,“你见过谁家朋友天天晚上见面的?”

    莜莜语塞。

    她还真没见过。

    但她和时影之间,确实没什么。

    就是……比较聊得来而已。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别瞎猜。赶紧干活。”

    阿英撇撇嘴,继续揉面去了。

    但莜莜心里,却有点乱。

    谈恋爱?

    她和时影?

    怎么可能。

    她是快穿局的员工,也没有限制不能谈恋爱,首先完成的是任务,至于恋爱……

    后面随缘嘛。

    反正时影也没有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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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剥离仪式的前一天晚上,莜莜照常去神殿。

    时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来了?”

    莜莜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窗外月色很好,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明天就要开始了,”她说,“紧张吗?”

    时影摇摇头:“不紧张。”

    “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时影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你做过多少危险的事?”

    莜莜一愣。

    “那么多个世界,”他说,“每一个都危险,你紧张过吗?”

    莜莜想了想。

    紧张过吗?

    当然紧张过。

    但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了危险,习惯了紧张,习惯了随时可能死掉的感觉。

    “紧张过。”她说,“但现在不紧张了。”

    “为什么?”

    “因为紧张也没用。”莜莜笑了笑,“该来的总会来,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运气。”

    时影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在安慰我?”

    莜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被你发现了。”

    时影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谢谢。”

    莜莜摆摆手:“客气什么。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安慰你一下怎么了?”

    时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温柔得像一汪水。

    莜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目光。

    “那个……明天需要我做什么?”

    “陪着朱颜。”时影说,“别让她发现。”

    莜莜点点头。

    “还有,”时影顿了顿,“小心那块玉佩。”

    莜莜一愣。

    “你怀疑它有问题?”

    “不确定。”时影说,“但小心为上。”

    莜莜点点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淡淡的桂花香。

    “我送你回去。”时影说。

    莜莜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神殿。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莜莜低头看着那两个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不舍?

    不,不对。

    她只是习惯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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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莜莜就去了赤族。

    阿蘅已经准备好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院子里等。

    看见莜莜,她站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来了?”

    莜莜点点头。

    “朱颜呢?”

    “还在睡。”阿蘅说,“我让她多睡一会儿。”

    莜莜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阿蘅忽然开口。

    “莜莜姑娘,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阿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朱颜就拜托你了。”

    莜莜的心微微一沉。

    “不会有意外。”她说,“时影说了,那个秘术很安全。”

    阿蘅摇摇头:“我不是不相信大神官。只是……那个控制我的东西,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在最后时刻做什么。”

    莜莜沉默了。

    阿蘅说得对。

    谁也不知道那个黑袍人有没有留后手。

    “我会照顾好朱颜。”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阿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和那天晚上判若两人。

    “好。”她说,“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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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影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手里提着一个檀木盒子。

    阿蘅看见他,站起身来。

    “大神官。”

    时影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

    “朱颜呢?”

    “在屋里。”阿蘅说,“我刚哄她睡着。”

    时影看向莜莜。

    莜莜明白他的意思:“我在这儿守着。”

    时影点点头,和阿蘅一起进了里屋。

    门关上了。

    莜莜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

    时间过得很慢。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落。

    屋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莜莜等得有些心焦,但不敢进去打扰。

    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时影很厉害,不会有事的。

    朱颜睡醒了,跑出来找阿娘。

    “姐姐,阿娘呢?”

    莜莜抱住她,指着里屋:“阿娘和大神官在里面有事。咱们在外面等,好不好?”

    朱颜乖巧地点点头,窝在她怀里。

    “姐姐,我饿。”

    莜莜从篮子里拿出早上带的点心,喂给她吃。

    朱颜一边吃一边问:“姐姐,阿娘和大神官在做什么呀?”

    “在……在给阿娘治病。”

    “阿娘生病了?”

    “嗯,有一点。大神官在帮她治。”

    朱颜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点心。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姐姐,阿娘会好吗?”

    莜莜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微微一酸。

    “会的。”她说,“一定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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