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谁要坏热芭的名声?
回来时,天已经擦黑。
院门口的风把他棉袄下摆吹得直响,何大清没先进屋,先在水缸边跺了跺鞋底的泥。等身上的寒气散了些,他才推门进来。
屋里的人都等着。
张成飞坐在桌边,手里那支铅笔已经削短了一截。秦淮茹把炉子拨旺,热芭倒了碗热水放在何大清面前。
何大清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棒梗最沉不住气:“何爷,问着没有?”
何大清瞥他一眼:“你急什么?真要啥都问不着,我还回来干什么?”
棒梗立刻闭嘴。
何大清把碗放下,声音压低:“废品站旁边那个小院,表面上是堆旧木料的,院主姓罗,叫罗三贵。以前在修缮队干过,后来嫌工分少,跟外头几个泥瓦匠搭伙,专接零活。”
阎解放皱眉:“罗三贵?”
“你没听过也正常。”何大清道,“这人不在厂里名册上挂了,可厂里不少外头活都从他手上过。谁家修墙、补瓦、换窗棂,他都能找人。最要紧的是,他跟街道小组里一个姓谭的来往勤。”
张成飞眼神一动:“哪个谭?”
“谭会计。”何大清道,“不是街道正经大干部,就是管票证、登记、临时用工那一摊子的。人不大,手里的小章不少。”
秦淮茹脸色沉下来:“所以那张匿名纸能进街道,不一定走正式口子,是先递到这种人手里。”
“对。”何大清点头,“谭会计不敢拍板,但他能把纸放到该出现的地方。放得巧,就能让人看见;放完又说不清是谁放的。”
热芭听着,手指轻轻碰了碰碗沿:“那灰棉袄呢?”
“叫赵老四。”何大清道,“罗三贵手底下跑腿的。塌鼻梁,左耳后头有块疤,平时专干传话、盯人、送材料这种事。”
棒梗一下站直:“就是他!”
张成飞抬手示意他坐下:“狗皮帽子呢?”
“狗皮帽子姓周,叫周拐子。”何大清继续说,“以前倒腾旧料,后来跟罗三贵混在一起。茶棚那地方,是他们常碰头的点。说是喝茶,其实就是递话。”
屋里一时安静。
这条线,比白天看到的更清楚了。
菜市口盯人的是赵老四。
茶棚接头的是周拐子。
旧木料院背后是罗三贵。
罗三贵又和街道谭会计有来往。
张成飞把名字一个个写下,最后在“谭会计”旁边画了个圈。
阎解放低声道:“要是谭会计真掺了,事情就能往街道里扣。”
“不够。”张成飞道,“赵老四盯人,罗三贵接活,谭会计递纸,这些都只是手。我要的是脑袋。”
秦淮茹看着那张纸:“那脑袋在哪?”
张成飞没立刻答。
他盯着桌上的几个名字,目光慢慢停在“外包修缮队”四个字上。
“谁最想从外头把水搅浑?”他问。
何大清冷笑一声:“还能是谁?厂里不好动手,又想看你乱的那些人。”
热芭道:“许副组长已经被盯过一次,他不会这么快自己露头。”
“他不露头,能借别人露。”张成飞道,“修缮队这条线,许副组长过去沾过。罗三贵这种人,谁给饭吃跟谁走。他不会为了一个谭会计冒险盯我家里人,背后一定还有更硬的口风。”
棒梗攥着拳头:“成飞叔,那咱们怎么撬?”
“让赵老四再跑一趟。”张成飞说。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张成飞把纸收起来,语气平稳:“他们今天说了‘换个口’,说明街道那条口子暂时缩了。那下一步,不会再往街道送同样的纸。他们要么找厂里家属委员会,要么找保卫科外头的关系,要么在菜市口、粮店这些地方散闲话。”
秦淮茹咬牙:“这是要坏热芭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