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3章 你时间有点短

    六点,早餐摆上桌。

    一条软乎乎的手臂突然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

    “早。”

    他笑着回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蔚烟岚没吭声,只是抱得更紧了。

    他心里猛地一沉——有点愧疚。

    她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样子,说话带刺,走路带风。

    可她到底是个女人啊。

    只是不好意思粘人,怕被人说姐姐不像姐姐,像个没出息的黏人精。

    庄岩转过身,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对不起。”

    “说什么胡话?”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咚咚跳得稳实:“女人啊,都贪心。

    一边盼着男人天天围着转,一边又希望他是个能扛天的英雄。

    可哪有两全的事?你要是真为我不去干大事,咱们,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安稳的日子。”

    庄岩笑了。

    老说我傻,其实她才是那个最笨的。

    他脑门里突然蹦出一句前世的老梗:

    “我用内力把你那玩意儿逼出去,你别怕,我扛得住。”

    出处忘了,电影名也早喂狗了。

    但这句话——他两辈子都记得。

    傻女人,就爱干这种“猫盖屎”的事儿。

    “快了。”他捏了捏她的细腰,“再拼几年,以后天天守着你和孩子,哪儿也不去。”

    是啊,等爬到那位置,别说出勤,连出门买菜都得审批。

    到时候,你想上前线,上面都不敢放你。

    所以他特别珍惜现在——能撒野的最后几年。

    破案子像玩,追凶像闯关,半夜撸串还能顺手帮人抓个贼。

    “到时候……搬去京城?”她问,声音软软的。

    “嗯。”他点头,一脸无奈。

    “那时候的弟弟,是不是特别帅?”

    她仰起脸,眼睛弯成了小月亮。

    “哪有那么夸张。”他咧嘴,“最多算个……还行吧。”

    “哈哈哈!”

    她笑得直拍他脸:“以后老了,我还能这样掐你吗?”

    “怎么不能?”他龇牙,“最好等咱俩都掉光牙了,你还掐得动。”

    真好啊。

    她靠着他,像一缕阳光落在肩头。

    人间最暖的事,大概就是——

    你碎碎念,我随口应,

    你一转身,我就在。

    不枉此生。

    ……

    刑侦大队。

    回趟家,睡了一晚,庄岩像刚充完电的手机——满格,清醒,精神抖擞。

    破案不能死磕,人脑子会炸。

    该休息就休息,这才是正经流程。

    案子涉及的关键人物,伤好了,今天能问话。

    庄岩带上战古越和王丞,直接杀去医院。

    车上,战古越开车,王丞坐副驾,庄岩后排。

    一看徒弟那嘚瑟劲儿——眼睛发亮,嘴角往上翘,憋着不笑还故意绷脸,活脱脱幼儿园领了小红花的崽。

    这孩子,值得骄傲。

    现在这年头,恋爱是奢侈品,出轨是日常,能有个对象,都算人生赢家。

    “和你妍语姐同居了?”庄岩问。

    “啊?”王丞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点头如捣蒜:“对!”

    “年轻人,悠着点。”战古越丢过来一句骚话,“别把肾整没了。”

    “嘿嘿。”王丞挠头傻笑,“师傅你不也年轻着呢。”

    庄岩脸一僵。

    好家伙,这小子是拿他当靶子练嘴皮子?

    “师傅,我有个问题……”王丞又开嗓。

    “别问,我不懂。”庄岩瞬间切换冷脸,一脸“咱俩只是路人”的表情。

    心里骂:你他妈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主播吗?

    “别这样嘛!”王丞赔笑脸,“就想问问……师母平时,爱闹事儿不?”

    这问题问的——哪个女人不爱闹?

    庄岩和战古越对视一眼,一起摇头。

    年轻真好。

    “女人嘛,伺候好了,天塌下来都不闹。”庄岩语重心长,“古话讲:六宫粉黛无颜色,三军过后尽开颜。”

    “那……万一呢?”王丞脸突然红了,“要是……没伺候好呢?”

    庄岩和战古越同时乐了。

    这小子,怕不是有什么苦衷?

    “什么意思?”庄岩装傻。

    平时开车聊这个,师徒间确实有点尴尬。

    “你懂的啊。”王丞眼巴巴望着他,一脸“我全指望你了”。

    我懂个锤子,我懂你奶奶!庄岩白眼翻上天:“你是说——你在关键时候,那啥……速度特别快?”

    王丞:( ̄□ ̄)?

    师傅,你刚说的是人话?

    “哎,”庄岩叹气,“就……你时间有点短。”

    王丞瞬间像被雷劈了,呼吸都停了,耳朵嗡嗡响。

    我被公开处刑了。

    被内涵了。

    被嘲笑得一丝不挂。

    他整张脸像煮熟的虾子,恨不得立刻钻进车座缝里。

    他想死。

    真的想死。

    他脚趾头死死抠着鞋底,浑身跟上了弦似的绷得笔直,眼前一片发白,连呼吸都像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跟被抽了魂似的。

    “咱……咱俩……第一次啊!”

    王丞脸红得跟刚出锅的螃蟹似的,话都说不利索。

    “卧槽!”

    庄岩赶紧捂住嘴,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腮帮子都抖了。

    开车的战古越一个急拐,差点怼进马路牙子,憋得直拍方向盘,喉咙里呼哧呼哧像喘不过气。

    第一次你搁这儿念经呢?

    这就跟刚开新手局给你塞个婉儿一样,你飞得起来吗?

    这徒弟怕不是脑子有包,穿个品如同款衣服出来炫?

    庄岩心里翻白眼,压根不想搭理这傻徒弟——警车这时候已经停进了医院车库。

    查案,正式开整。

    病房里,受害人郑翔宇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呼吸都轻得像风吹树叶。

    他老婆罗玉颖坐在旁边,手一直攥着他衣角,没松过。

    再见到这俩人,庄岩心里咯噔一下。

    哪像什么富豪夫妇?

    活脱脱一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百姓。

    郑翔宇身上那股子书卷气,跟商场里那些八面玲珑的老油条压根扯不上边。

    眼神干净,语气温和,看人的时候,像在跟你唠家常。

    “你好,我是刑侦大队的庄岩。”

    庄岩站到床边,没急着问,就盯着他眼睛看。

    郑翔宇没躲,也不慌。

    眼里有疑惑,有平静,还有一丝……好奇。

    没毛病。

    可庄岩眼角一扫——他老婆罗玉颖,手心全是汗,嘴唇都咬白了,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