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8章 你还装上了?

    几十号人,却像一支特种部队全来了。

    寒气扑面,连夏日的阳光都冻住了。

    没人说话。

    就那么围着,像一堵沉默的墙,面向外,严防死守。

    一名特勤快步上前,掏出毛巾给他擦头。

    另一人迅速递上一套崭新的国安制服。

    庄岩换了衣服,蹬上皮鞋,整个人像被重启了系统。

    一身疲惫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吓人。

    人群彻底炸了。

    有人掏出手机狂拍。

    “卧槽……这是拍电影吗?”

    “刚才那小伙是特工???”

    “他刚从水池里爬出来啊!这排面,比明星婚礼还猛!”

    王宇气得骂人:“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出事,总部都炸锅了?!”

    话是骂人,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庄岩咧嘴一笑:“看见你这么紧张我,我真挺感动。”

    “真感动?”王宇瞪眼。

    “嗯,”庄岩点头,“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他顿了顿,笑得更深:

    “……这句不算。”

    王宇:“……”

    你那叫诚实?你那是脸皮比城墙厚。

    不过——

    谁没年轻过呢?

    “行了,”王宇深吸一口气,“说正事。”

    庄岩把脸上那点笑一收,转身一抬手,朝锦江游乐园里一指:“人就在这儿,我刚从里头爬出来的。”

    王宇脸色立马沉了,没说话,只朝手下比了个手势。

    十几分钟后,一队队警察冲进乐园,拉着警戒线,挨个清场,哄人疏散。

    谁他妈想得到?心慌方藏在游乐场里?过山车底下、旋转木马背后,全是人挤人,结果这玩意儿就这么明晃晃地埋在热闹堆儿里?

    以前不是有人说嘛——越热闹的地方越安全,灯下最黑,人多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庄岩带着王宇和二组的人,一路走到假山后头,那儿有个锈得发绿的下水井口,井盖半塌着,像张嘴等着吞人。

    所有人都哑了。

    脸色比刚挖出来的棺材板还难看。

    为啥?因为谁都懂——这玩意儿,不可能是三天五天建起来的。

    这么大一个地牢,挖得悄无声息,设备齐全,连通风管道都做了双层隔离。

    没内部人掺和,做梦呢?环卫工、维修工、安保队长,哪个没打过招呼?哪个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半天工夫,二组的人把尸体一具具拖出来,连地下几层都翻了个底朝天。

    每一块砖,每一根电线,全都清清楚楚。

    ……

    一辆商务车里,空调嗡嗡响。

    王宇盯着正往嘴里塞汉堡的庄岩,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酱油瓶。

    “你……三天没吃没喝,是怎么从那儿出来的?”

    庄岩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含混回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靠!”王宇一翻白眼,直接给他竖了个中指,“你还装上了?”

    “你这种人,脑子像豆腐渣,嘴比筛子还漏,出卖队友跟刷短视频一样顺手。”庄岩咽下最后一口,翻了个白眼,“说了,明天全网头条就是你。”

    “我有那么不靠谱?”王宇气得直搓大腿。

    下一秒,他表情突变,压低嗓音:“你身上那股味儿……越来越重了。”

    “啥味儿?”庄岩一愣。

    “杀气。”王宇盯着他,一字一顿,“人杀多了,身上会带味儿。

    不是血腥味,是那种……让人一靠近,骨头缝里都发凉的气。”

    庄岩懵了:“你搁这儿拍恐怖片呢?”

    “听过守山犬和杀狗人的故事吗?”王宇摆出一副“老江湖教新人”的派头,仿佛终于等到了装x的高光时刻。

    “没听过。”庄岩皱眉。

    “山里头,有一条狗,厉害得能单挑狼群,撵野猪跟遛弯似的。

    全镇子的狗见它都趴下,叫狗王。

    可有一天,来了个杀狗的,拎着刀,一身血锈味儿。

    那狗王一瞅见他,直接吓尿了,趴地上抖成筛子,连叫都不敢叫。”

    庄岩脑子里“嗡”地一声——他家那条叫卡拉的小斗牛犬,不就是小区狗王吗?见谁龇牙,见谁都叫,结果前两天邻居家老李带着狗绳路过,它当场缩墙角,连尾巴都夹没了。

    “狗不傻,它们闻得出来。”王宇压着声,“杀多了,人身上就带东西。

    不是脏,是‘命’的气儿。

    你见过宰牛的?牛一进圈,腿软得站不住。

    你见过杀鸡的?鸡在笼子里叫得欢,可一见屠夫的手,立马安静,连扑腾都省了。”

    庄岩忽然想起他妈。

    他妈是省散打冠军,平时在家杀鸡跟拍苍蝇似的。

    有一回,她剁完鸡头,顺手扔进水桶,盖上盖。

    结果那没头鸡居然在桶里蹦跶了半小时,把盖子顶翻,满厕所都是血,他妈直接关门锁死,蹲外面发抖,从此再也不亲手杀鸡。

    “可后来呢?”庄岩突然接话,“有个卖鸡的老太太,六十多了,头发都白了。

    她拎鸡出来,鸡一点不闹,刚放地上就拉稀,瘫成一坨泥。

    她一只手掐住翅膀,食指一勾脖子,刀口一划——血哗一下就流了。

    鸡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闭眼等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觉得……那老太太身上,有东西。”

    “啥东西?”

    “让鸡认命的气。”庄岩咽了口唾沫,“不是她有多狠,是她杀得太多了,久而久之,那气儿长在骨头上。

    鸡一靠近,魂儿先跪了。”

    他盯着车顶灯,喃喃道:“原来……小说里说的杀气,真有。”

    他话音刚落,王宇突然抽了支烟,点上,忘了这是封闭车厢,也忘了给他小弟递。

    烟雾缭绕里,王宇盯着他,缓缓道:“案子,出事了。”

    庄岩放下筷子,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王宇现在脑子在炸。

    他刚推出来的事,连自己都后背发凉。

    那座心慌方,不是给谁玩的。

    它是实验室。

    拿活人做测试,看人在绝境里能多快撕下面具。

    心理崩塌、道德清零、人性反转……所有你不敢想的丑恶,在那地方,十分钟内就能演一遍。

    为什么选游乐场?因为人多的时候,你藏得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