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连挣扎的念头都懒得有

    庄岩捂着胸口,感觉灵魂出窍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虚弱:“走吧……别跟我说话了……我怕我下一秒就报警,说我徒弟疑似精神异常。”

    走到审讯室门口,他看了眼手表。

    还有八小时。

    警方最多扣二十四小时,没证据,就必须放人。

    推开门。

    甘韶美安静坐在椅子上,神情淡得像杯凉白开。

    庄岩站在她面前。

    “没招了,对吧?”她微微一笑,“准备来硬的?”

    “我从来不欺负女人。”庄岩扯出一个笑,牙齿很白,“除非她是罪犯——那种时候,我会直接打死。”

    甘韶美:……

    “你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庄岩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缓缓合拢。

    再张开,再合上。

    一开,一合。

    节奏缓慢,像在和空气下棋。

    甘韶美的眼神,从从容,到僵硬,到惊恐。

    她猛地睁大眼睛,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纸片:“你……你……”

    “千算万算,千防万防。”

    庄岩收回手,嘴角轻扬,“就没想过,我也玩催眠。”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坐在椅子里,微微发颤。

    一个精通心理学的催眠师……最怕的,就是遇到同行。

    她一眼就看穿了庄岩刚才那个动作的意思。

    甘韶美猛地一惊,脑袋像被灌了铅,眼皮直往下坠,意识一点点往下沉——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她被催眠了。

    不是那种慢慢来的老派催眠,不是什么深呼吸、数数字的把戏。

    是那种……一照面就中招的、快得连心跳都来不及跳的催眠术?

    不可能。

    她知道那种手法,必须建立在长达数月甚至数年的信任基础之上,对方得是自己信到骨头里的人,才可能成功。

    可她和庄岩,第一次见面。

    那只剩下一个答案。

    她浑身发冷,血液像冻住了。

    从进门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踩进了陷阱。

    他的一举一动——坐下时的姿势、说话的语调、递水时指尖的轻微抖动、甚至那盏昏黄的灯泡,都他妈是诱导她陷进去的钩子。

    她明明警觉了啊!

    从那张躺椅开始,她就在防着他,连呼吸都压着节奏。

    为什么还是会中招?

    除非……

    “催眠……大师?”她嗓子发干,话都说不顺了。

    “不是。”庄岩摇摇头,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不过去年,我亲手送了一个催眠大师上断头台。”

    甘韶美:……

    她懂了。

    能抓催眠大师的,只有另一个催眠大师。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输了。”

    她靠回椅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这感觉,像你当了三十年皇帝,东征西讨,踏平八十一国,连海都划成你的后花园。

    你站在最高的城楼上,俯瞰天下,心想:老子就是这世界的天。

    可抬头一看——

    天上,有双眼睛在看你。

    那双眼睛的主人,连你脚下的土地,都不过是他鞋底的一粒泥。

    他打个喷嚏,你所有的江山,就没了。

    你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心机、所有的骄傲,在他眼里,还不如一粒沙。

    而你,连沙都不是。

    你就是个笑话。

    “不打算再挣扎一下?”庄岩问,嘴角还带点笑。

    他花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不是为了一句话,不是为了审问。

    是为了把她从里到外,一点一点地扒开,一层一层地瓦解。

    她也是催眠师,警惕性拉满。

    他不敢急,只能用日常、用闲聊、用一杯温水、一次低头看表的动作,慢慢埋雷。

    等她自己把心防拆了,才引爆。

    有人会问:催眠状态下说的,不都是无效口供吗?

    对。

    口供不算数,法庭不会认。

    可你要是靠她说的话,找到了凶器——美工刀、扎带、榔头。

    找到了血迹位置,找到了作案时间,找到了和监控对得上的细节。

    那就不一样了。

    谁告诉你,凶手不会自己把证据说出来?

    你查案的逻辑是“找证据”,不是“听供词”。

    她说了凶器在哪,你去找到了。

    那不是她说的,是命案告诉你的。

    你不是信了她的催眠,你是靠她的催眠,找到了真相。

    庄岩懂。

    甘韶美也懂。

    所以她才认输。

    连挣扎的念头都懒得有。

    “给你个机会。”庄岩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刀锋刮过玻璃,“趁我还没把你当疯子看,自己说。”

    不是威胁。

    是事实。

    “谢谢。”她抬起头,脸上居然笑了,笑得有点瘆人,“人是我杀的——不过,我只杀了齐丹丹。”

    庄岩的头皮一麻。

    那闻和裕呢?

    谁杀的?

    答案像一根冰锥,直接捅进他脑子里。

    ——齐丹丹杀的。

    为什么?

    “你没想到吧?”甘韶美笑得像在讲笑话,“连闻和裕自己都想不到,他老婆会把一根扎带勒进他脖子,然后塞给他一把美工刀。”

    庄岩浑身发僵。

    “对了,”她语气轻快,像在提醒邻居别忘扔垃圾,“你们警察不是要尸检吗?建议你们查一查——齐丹丹肚子里那孩子,是不是闻和裕的。”

    他没说话。

    但冷汗已经顺着脊梁骨流下来了。

    不用打电话问法医。

    他也知道了。

    那孩子,根本不是闻和裕的。

    “你是不是很奇怪,”甘韶美轻声说,“既然我爱她,为什么要杀了她?”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段旧梦。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闻和裕的女人了。

    我没办法,谁让我爱她。”

    “可她怀孕了。”

    “不是闻和裕的。”

    “是她情夫的。”

    “她知道我能为她死,所以求我——让我替她顶罪。”

    “顶罪,是要死的。”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她从来就不爱我。”

    “她只是把我当提款机,当替罪羊,当一条会听话的狗。”

    “呵呵,是不是特别讽刺?她骗了我这么多年,我竟然真信了。”

    她忽然笑出声,笑得肩膀发抖,眼泪却没掉一滴。

    “所以我杀了她。”

    “剖开她的肚子,把她肚子里那坨肉,一块一块,剁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