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剩下的全是厂里的工人

    龚旭这人,加价就加一倍,卖得真不黑心。

    可这买卖,搁谁身上都是掉脑袋的活儿,他能这个价出手,简直算慈善家了。

    二组的人半天就锁了发货人——人压根没跑远,就在F市里头,是个送快递的。

    说快递员都是抬举他了,其实就是个打零工的跑腿小哥,趁着送货顺手给人捎点“不能见光”的东西。

    他一被带到庄岩面前,对面是国安的人,外加三个穿着军装的爷们儿,当场就吓尿了,连话都说不利索,一股脑全招了:怎么收货、怎么联系上家,一样没藏。

    结果顺藤摸瓜,揪出个叫岳建柏的——兵工厂的普通职工。

    庄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事儿大了。

    “岳建柏,男,43岁,xx兵工厂弹药车间技术员。”王宇念出名字时,嗓子眼跟塞了把沙子似的,干得发苦。

    张龙脸冷得像块冻了三个月的铁,一言不发。

    庄岩倒还算镇定,但心里门儿清——那座兵工厂,不在别处,就在F市郊外的山窝里头。

    岳建柏是当兵的?

    不是。

    兵工厂里全是普通老百姓?

    这说法也别搞错了。

    真没几个穿军装的,顶多十几个驻厂的军事代表,剩下的全是厂里的工人——国企正式工,签合同拿工资的。

    可人家保密级别高啊!人少,地偏,大门一关,外头人连个屁都听不见。

    更关键的是,他爸是老兵,他妈是厂里退休老职工。

    这种厂子招人,不是家属就是转业兵,要不就是技校毕业分配来的,哪轮得上外头随便拉人?

    听着玄乎?不玄。

    因为这工厂压根不归军队管,它是个“挂靠”的国企。

    但只要挂了“保密”两个字,那就不是普通单位了。

    里面做的,不是寻常子弹,是能要命的特种玩意儿——穿甲弹、燃烧弹、隐形弹、枪榴弹……啥都有。

    光造子弹?

    对,就干这个。

    别以为兵工厂得啥都做,那是造火箭炮的、搞导弹的、产地雷的,各有各的地儿。

    人家是流水线,研发归研发所,量产归生产厂,分工明白得很。

    张龙叹口气:“我们大队以前,还从这儿订过几批特殊弹药。”

    谁能想到……那火药配方,是从这厂子流出去的?

    一旦查实,这事不归地方法院管,得上军事法庭。

    死?那都是便宜他了。

    要是真捅破了,这厂子得从门卫到厂长,全盘换血,连地皮都得翻三遍。

    “还没确凿证据。”庄岩摇头,“先抓人。”

    “我去。”王宇自告奋勇。

    二十多分钟后,庄岩的手机响了。

    王宇在电话里,憋了半天,说:“人没了,自杀了。”

    庄岩:“……”

    脑子里瞬间蹦出一百个问号。

    他张了张嘴,话出口都带颤:“……不会是你干的吧?”

    这话听着怪?

    可你想想,人一死,案子就能被“捂”得严严实实。

    这种操作,圈里人都懂,默契得跟心电感应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他娘的放什么屁!”王宇炸了,“你良心不会痛吗?赶紧滚过来!人还没凉透!”

    庄岩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

    ……

    等他跟张龙赶到现场,是F市郊区一个封闭式小区。

    就五栋楼,全是兵工厂的职工宿舍。

    一间三室一厅里头,女人瘫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

    卫生间门虚掩着,浴缸里,一具男尸半漂半沉。

    水早染成暗红色了,腥气冲得人胃里翻腾。

    庄岩盯着那张脸。

    啧,死都死得挺帅。

    要是搁平时,这长相,能靠脸吃软饭。

    可惜,现在只是一具没了呼吸的躯壳。

    初步看,是割腕,失血过多。

    现场勘查完了,没撬锁,没打斗痕迹,一切看着像自杀。

    但庄岩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光着?

    真他妈的光着。

    不对劲。

    正常人,谁特么赤条条去死?

    谁家自杀前连裤衩都不留?

    不是不怕死,是羞耻心比死亡还重。

    浴缸自杀,本就常见——躺里头,割一刀,等血流干。

    可哪回见过光身子的?

    心理学里有研究:人在面对死亡时,潜意识还想留最后一丝体面。

    没人愿意死后被人当“展览品”看。

    这不是怕裸体,是怕尊严被碾成灰。

    “有问题。”庄岩开口。

    正准备抬尸的两人一愣。

    “别动!别碰!”

    众人:???

    不是勘查完了吗?

    “现场是假的。”庄岩低声道。

    王宇和张龙面面相觑,一脸“你疯了?”

    “别吭声,让我想。”

    庄岩眯起眼。

    猎鹰之眼,开!

    王蝶之鼻,开!

    死亡时间,三到五小时——皮肤颜色、眼球状态,都对得上。

    房间里除了国安的人味、张龙的汗味……

    还有三股气味:死的,活的,还有——另一个。

    地面擦得锃亮,一丁点鞋印都没有。

    自杀的人,进门穿拖鞋,脚底泥灰、水渍、毛发,全得留痕。

    可现在,干干净净,像是刚用酸洗过。

    浴缸里的水,更怪。

    尸体泡着,水位才半缸多点。

    可如果没尸体,水最多就一巴掌深。

    说明——有人往里加过水。

    而按常理,自杀者割腕后,会下意识想靠温水缓和寒意。

    但水位,不该这么低。

    除非……

    他不是自己躺进去的。

    是被人……放进去的。

    水得淹到胸口,上半身绝对不能露在外头。

    那种失血到死的冷,普通人压根扛不住。

    最后看脸——

    一点痛苦都没有,嘴还张着,跟睡着了似的,连梦都没做醒。

    嘴唇白得像纸,脸色发青,皮肤和黏膜却红得发亮,跟熟透的樱桃一个色儿。

    特别是胸口那块肉,红得能掐出汁来。

    “这……不会吧?”

    庄岩咧了咧嘴,眼神怪得很,“一氧化碳中毒?”

    王宇和张龙俩人站在那儿,脸都绿了。

    啥?一氧化碳?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这明摆着是割腕失血致死好吗?

    瞅瞅那伤口,血都快流干了!

    他俩一脸“你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表情。

    庄岩差点笑喷。

    我服了,真不是骂人。

    你们在刑侦圈里,不是菜,是菜到根儿都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