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她没见过刀光血影?

    “我把心肝肺都掏给他,他也把命根子递到我手上——就这么回事。”

    沈梅呆住了。

    这听着像小学生写情书的话,真有那么难吗?

    她扪心自问:我能把全部身家、所有秘密、整个人生,毫无保留地交给一个人吗?

    不能。

    所以,这种日子,真羡慕不来。

    手机突兀地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由惊讶变成震惊,最后缓缓放下手机,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你家那位……还是那么不讲道理。”

    “是啊。”

    蔚烟岚根本没问,低头蹭了蹭怀里咿咿呀呀的小肉团,“宝贝,你爸爸是大怪物哦,怕不怕?”

    “咿呀——!”

    小家伙一听“爸爸”俩字,小手小脚乱舞,蹬得像在练空翻。

    “你不问问,他干了啥?”沈梅语气发沉。

    “问啥?”

    蔚烟岚笑得眉眼弯弯,“他不想让我沾那些血腥阴暗的事儿,就想让我当个整天傻笑、吃饱就睡的小女人。

    他说我傻点好,我就愿意傻。

    他喜欢,我就开心——这就够了。”

    沈梅再次怔住,目光死死黏在她脸上。

    庄岩是傻子?

    他不知道蔚烟岚能爬到今天这位置,踩过多少尸体、撕烂多少合约、亲手埋掉多少对手?

    她没见过刀光血影?

    她没经历过背叛、暗杀、围剿?

    可现在呢?

    眼前这个女人,没有冷酷的口红,没有高跟鞋的威胁,没有会议室里刀锋般的视线。

    她只是抱着娃,哼着歌,头发乱了也懒得梳。

    她身上,一点商界枭雄的影子都没有。

    只有一种——干净得让人心里发疼的安宁。

    沈梅望着窗外那片无垠的蓝海,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可能活反了。

    原来,真正的幸福,不是你赢了多少场,而是有人愿意替你扛下所有的黑暗,只为你能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早安,午安,晚安……

    四季平安,只为换你一句“我在”。

    ……

    审讯室,铁门吱呀一响。

    姚正奇一抬头,看见庄岩,腿肚子直接转了筋。

    “有啥想说的?”庄岩问,语气跟问“吃午饭没”一样平常。

    “……警官,我都交代了,一字不落,真没藏私!”姚正奇声音发颤。

    庄岩笑了。

    看人撒谎,挺有意思的。

    父母骗孩子,叫“善意隐瞒”;

    孩子骗爸妈,叫“不听话”;

    可你骗警察?

    那就是活腻了。

    就像鱼说:“我睁着眼,是为了陪你一辈子。”

    水说:“我流不停,是想把你裹在怀里。”

    锅突然开口:“你俩再吵,老子把你俩都焖了——你真不怕死啊?”

    姚正奇:???

    一脸懵。

    庄岩越看越乐。

    无知,有时候真是一种福气。

    这家伙压根不知道,有两拨人,正在背后磨刀。

    一拨,是来找他报仇的,想让他生不如死。

    另一拨,盯的是他手里的抗癌药配方,想让他悄无声息地人间蒸发。

    等他死的时候,可能连谁动的手都不知道。

    蠢得让人想哭。

    庄岩忽然收起笑,压低嗓音:“你真没仇人?那种……非得要你命的那种?”

    姚正奇一愣,眼神空洞。

    庄岩皱眉。

    没仇人?

    那实验室那场炸得连地基都没了的火,是谁干的?

    动机呢?为的就是陷害?

    可既然有仇,干嘛不直接动手?非要搞得人仰马翻、搭上无辜?

    等等——

    庄岩眼神猛地一眯。

    姚正奇的脸色,变了。

    刚才那副“我不知道”的茫然,突然转成恐惧——像看见死人爬起来的那种颤。

    可没过三秒,那恐惧又变成了荒谬的困惑。

    仿佛他刚听说“自己已死”——然后发现,“我明明还活着?”

    庄岩咧嘴,慢悠悠开口:“哦……想起来了?”

    姚正奇不吭声。

    “其实,你说不说,都没用了。”

    庄岩嗓音像冰水灌进耳朵,“那人,早来了。

    就跟你一起在实验室里待着,看着你,笑着看你装孙子。

    他忍了这么久,不是为别的——就为了等你彻底忘了他。”

    姚正奇猛地抬头:“不可能!他——他早就——”

    “死了,对吧?”庄岩冷冷接话,“所以,他不可能回来找你报仇,是不是?”

    姚正奇咬紧牙,嘴唇发白,像卡着一根钢针。

    庄岩笑了,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猜……那个人,才是那个抗癌药真正的研发者。”

    一滴汗,顺着姚正奇的太阳穴滚下来。

    他眼珠子瞪得快裂开,死死盯着庄岩,像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你……你怎么知道……?”

    庄岩没回答。

    他只是慢慢站起身,俯身,贴着姚正奇的耳朵,轻得像在说情话:

    “因为——那具被烧焦的尸体,是我亲手埋的。”

    姚正奇刚回过神,本能地想点头,可一抬头撞上庄岩的眼神,立马又缩了回去,脑袋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卡在嗓子眼里。

    “你真没想过?”

    庄岩笑得跟挖了人祖坟似的,“实验室保密措施那么死,你那配方怎么就莫名其妙流出去了?你自己不觉得离谱吗?可偏偏,那个找你麻烦的,对配方了如指掌——你真当是有人偷了?不如想想,是不是配方真正的主儿,找上门来了?”

    “胡说!这不可能!”

    姚正奇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嘴唇发紫,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心里疯狂嘶吼:他死了!早就死透了!骨头都烂了!怎么可能回来!绝对不可能!

    “你心里是不是在念:他早就被你亲手弄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还能从地底下爬出来报仇?”

    庄岩语调平得像在念菜单,“对吧?他不会再活过来,是吧?”

    姚正奇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那一眼,不是怒,不是怒,是看透。

    像一柄烧红的铁签子,直接捅进他胸口,扒皮抽筋,连肠子都照得透亮。

    他浑身发冷,血液好像瞬间结了冰,连心跳都快听不见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人,能看见他心里最脏的那块东西。

    在庄岩面前,他连遮羞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