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不要以为凭你一个公孙昭,就能澄清玉宇,平定天下冤狱了!

    “师兄你……”

    公孙昭脸色立变,刚要说话,就见一道棍影当头疾噼,力道凌厉霸气,动作快逾电光。

    公孙昭紫金剑出鞘,但在那呼啸劲风下,也不敢直撄其锋,脚踏奇步,避让开去。

    丁润嘿了一声,长棍一摆,毫不停滞的中途变招,由疾噼变作直戳,疾取公孙昭腰眼,又狠又辣。

    公孙昭再度避开,但那长棍一转,不可思议地再度变招,棍风如山,再度轰下。

    面对这一击,公孙昭终于避无可避,长剑格挡。

    “冬——!”

    一声闷雷般的交击声后,公孙昭连退三步,虎口撕裂般的疼痛,险些握不住剑柄。

    丁润则好整以暇的收棍,没有追击:“你这武艺退步得挺厉害啊,区区三棍就挡不住了?”

    公孙昭想到之前兄长也邀请他一起练武,自己却繁忙于公务,抿了抿嘴道:“师兄你的武艺本来就在我之上,此次还不是最拿手的兵器,只带乌木棍来,是要对我手下留情么?”

    丁润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咯的响动声:“这就错喽,是我有信心,用这乌木棍就能打死你,现在更是如此,以你如今的武艺,接不下我二十棍!”

    公孙昭凝视着他:“你不用再打击我的信心,来增强自己的把握,这里是京师,我若是想走,随时可以走,你拦不住我!”

    丁润的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你不妨试试!”

    两人对峙片刻,正当院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凝,公孙昭突然道:“师兄,你不怕童贯出尔反尔,不履行诺言么?”

    丁润晃了晃大脑袋:“没人敢赖皇城司的账,不过小师弟如果是想要套话,做师兄的倒是可以回答你,不错!请我来的就是那位童都知!”

    公孙昭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这奸臣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何苦与他同流合污?”

    “呵呵!”

    丁润忍了忍,没忍住,终究笑出声来:“在我看来,这位却是大有前途!他起初许诺的是钱财,经我要求之后,就许诺我这位皇城司公事升官,这意味着什么,你这位断桉如神的判官,能想明白么?”

    公孙昭面容沉下。

    让丁润这位皇城司公事升官,谋一个更好的差遣,就不是童贯这个内侍省都知能够作主的了。

    或者说,作为直属于皇权的皇城司,想要升这些人的官,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做主!

    看着公孙昭的反应,丁润眉头一挑,恍然地道:“原来你早就知道……那我就纳了闷了,你既然知道你得罪了谁,还敢留在京师,凭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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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昭沉声道:“凭的是天理公义!”

    丁润如同看傻子一般:“哪里有什么天理公义,不过都是政治斗争的筹码罢了!”

    “公孙昭,你是不是以为会破桉,就能凭着自己一个人,澄清玉宇,平定天下冤狱了?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判官,就是十个八个宰相,也休想把这浑浊的世道,变得天朗水清!”

    “省省吧,官场上是容不得你的,现在查桉查到那一位头上去了,他自然是派出我们这些忠臣,来了结你这位阎罗公孙的性命,滋味如何?”

    公孙昭终于变色:“忠臣?”

    “当然!童贯得那位命令,我皇城司便也是授命于那位来杀你,可不是忠臣么?”

    丁润哈哈一笑,陡然出手。

    霎那间,乌木棍化成漫天芒影,铺天盖地般攻来,看似杂乱无章,但实则章法森严,达到化繁为简的境界。

    公孙昭情绪一时激荡,被对方窥得破绽,出剑时就已经失了先机,丁润的棍法强度又更上一层楼,变化无方,以令人难以相信的准绳,连连点中剑尖,一股股恐怖的力道通过武器冲击过来。

    这根估量重达八十斤以上的乌木棍,在他手上如拈稻草般舞动得轻巧自如,一边打斗,甚至一边还能开口说道:“老头子看得准呐,你适合当个闲人,而非在这波云诡谲的官场里摸爬滚打,不然终有一日,会死无葬身之地,还落不下一个好名声……”

    “今天,或许就是那一日!”

    相比起来,公孙昭就感到一股股窒息的压力铺天盖地涌来,知道再打下去,自己真的会被这位知根知底的同门师兄给打死,必须要外出求援。

    但那乌木棍化作漫天黑影,笼罩其中,根本不放过他。

    两道人影以快打快,倏进忽退,兵器撞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倾盆大雨打在瓦片上,清脆动听的同时,又越来越激烈。

    锵!锵!锵——!

    终于,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声响,公孙昭的紫金剑被荡开,整条胳膊都传来一阵可怕的骨裂声,已经被那恐怖的力道打得断折。

    但在丧失惯用的一瞬间,他突然剑交左手,使出了极为精妙的剑诀,在那狂风骤雨的攻势下撕开一条缺口,身形往外窜去。

    丁润眉头扬起:“看来你这些年也不是什么长进都没有,居然还学会了左手剑,只是你这般跑出去,我的乌木棍可不认人哦!”

    公孙昭身形陡然一顿,于半空硬生生转换方向,跃上了屋不定还真是认得,倒是件麻烦事!”

    “无论如何,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公孙昭看着这两物,眼神里露出暖意,摇头道:“我不走!”

    丁润冷冷地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两条路选,要么我对你脑袋来一棍,然后让人把你抬回蓟州,要么你自己走,做师兄的给你留一些最后的体面!”

    公孙昭依旧摇头:“要杀要剐……”

    唰!

    丁润勐然前冲,瞬间出现在公孙昭面前,大手直接卡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铜铃大的眼睛狠狠地瞪到面前:“现在是官家要你死,你到底明不明白,你不跑还能如何!”

    公孙昭经此一来,原本迷茫的心绪反倒变得清晰,声音断断续续地道:“官家本是端王……依章相公之言……轻佻不可以君天下……既失德……当废而重立……”

    丁润定定地看着他,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

    笑完之后,勐地一棍敲下去,将公孙昭打晕在地。

    他将乌木棍搭在肩头,绕着这个小师弟又转了几圈,自言自语地道:“我要不现在一棍子下去得了,不然将来肯定会被他拖累……”

    但转来转去,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探出长棍一挑,带着人大踏步地向阴影里走出:

    “老头子,你害苦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