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佐命”的真正定位

    论武第一,胜负第二的小切磋后,两人来到屋内坐下,谈论起这段时间的情况。

    杨再威道:“‘佐命’麾下能收拢势力,我大概只拿下了一半,另一半被旁人收服,实在是处处慢了对方一步, 那个人来历莫测,十分奇怪。”

    李彦目光微凝:“你们之间有过冲突么?”

    杨再威摇头:“没有,对方只是抢先一步将‘佐命’的手下调走,有好几次我们前后脚赶到,对方宁愿放弃据点,也不与我正面较量……”

    李彦道:“你穿上长袍, 戴上面具,又能以舌识模仿‘佐命’的声音, 可谓真假难辨, 那人又是凭什么带走‘佐命’的手下?”

    杨再威从腰间取出一块牌子递了过来:“凭的就是这件信物。”

    李彦接过,发现这块牌子的样式很像是鱼符,材料是一块温润的宝玉,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一个“佐”字,不禁奇道:“这种信物应该有仿制的可能吧,‘佐命’的手下凭什么相信呢?”

    杨再威比划了一下:“你把它转个角度再看。”

    李彦转动着信物,再看那字体时,居然又变成了“命”字,不由地赞道:“真是精巧。”

    杨再威道:“这是天工坊的造物,外人难以仿造,多年前‘佐命’确实将这块信物展示给我们看, 有言见物如见人。”

    李彦问:“那你之前被信物调动过几次?”

    杨再威摇头:“一次都没有,‘佐命’要么是亲自对我发号施令,要么就是飞鸽传信,从没有让其他人手持信物来传达指令, 如果不是收缴到这块信物,我都险些将此物忘掉了……”

    李彦微微眯起眼睛, 接着问道:“那金智照和阿史那环呢, 有没有被信物调动过?”

    杨再威拧着眉头:“金智照应该也没有,阿史那环最后入门,那时我已经在吐蕃,彼此并不熟悉,他有没有受信物调派就不知道了,但我估计不太会,因为‘佐命’是一個掌控欲很强烈的人,见物如见人,其实是削减了她自身的掌控力……”

    李彦颔首表示同意,又低声道:“新罗已灭,金智照以身殉国了。”

    杨再威沉默下去,他不再认“佐命”为师父,却终究还是认这位师妹的,半响后叹了口气:“金智照一心为她的国家,最后也为其而死,亦是求仁得仁……”

    对于这种人,李彦也是尊敬的, 陪其默哀后, 回到刚刚的话题:“如果‘佐命’早早准备了信物,却不使用, 那此物是不是交给了另一位秘密传人,以防自己不测?”

    杨再威道:“我也有过这个猜想,但如果她真有其他传人,也该知道我是假冒的,为什么不直接出面揭露我的真面目呢?”

    李彦问:“你的第六识是什么时候练成的?”

    杨再威淡淡地道:“当年谋划拐带我的上谷房一家,已经被我杀光,突破第六识的契机由此而来。”

    他说出这番话时,语气里既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失去目标的空虚,而是有一股平静悠远的感觉。

    李彦观察着他的状态,请教道:“突破时是一种怎样的经历?”

    杨再威仔细思索了片刻,缓缓地道:“抱歉,我很难用话语描述出那种感受,就像是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偏偏对周遭的感触又前所未有的清晰,那一瞬间的顿悟极其难把握,我甚至没有重来一次还能成功的信心。”

    李彦又问:“那你对于以前的事情还仇恨么?是不是剥离出了情感,以绝对的理智看待过往?”

    杨再威摇头:“不,想到以前那些事情,我的恨意依旧翻腾,区别只是现在可以完美地驾驭,不会被怒火左右了判断,失去了理智。”

    李彦感到自己的心态略有失衡,也反省道:“确实不该过于神话,‘佐命’也是第六识强者,不还是因为自忖武功绝通了,甚至还验证了我之前的一个猜测。”

    杨再威目光一定:“什么猜测?”

    李彦道:“你还记得‘佐命’濒死前,所说的那些话吗?将她之前所做的布局,所有的目的和盘托出的最后遗言……”

    杨再威点头:“当然,她当时濒临死亡,思绪混乱,将以前的事情一口气地说出来,不是省却了大量的审问功夫么?”

    李彦沉声道:“这确实省却了许多事,但也让我产生了怪异之感!”

    “我并不怀疑它的真实性,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它听起来太真实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如果不是‘佐命’四肢皆断,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我还以为她是在内狱受到拷打,在攻破心理防线后的坦白从宽!”

    “事实上,人濒死之前,应该是胡言乱语,颠来倒去,所以她所言,听起来更像是早早准备好的!”

    杨再威愣住,心头沉了下去:“早早准备好的?你的意思是?”

    李彦综合目前所收集到的种种情报,做出最后的结论:“虽然不想横生波折,但我现在必须正视一件事,‘佐命’或许也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随时准备舍弃的替罪羔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