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解决

    西北方向,粮库前。

    十河一存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太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刀锋过处,鲜血迸溅,惨叫声此起彼伏。他的侧近武士们紧随其后,像一把尖刀,在武田军中来回穿插,把试图靠近粮库的守军杀得节节败退。

    “摄津守大人!有大队人马往这边靠近!”

    服部保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十河一存抬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正从营地深处冲来。为首一人,身着华丽的大铠,在火光中格外显眼。

    武田信丰!

    武田信丰也看见了他们。他扫了一眼,立刻确定对方只有几十个人,当即大吼:

    “他们就几十个人!给我冲!”

    “哦——!”

    若狭武田军的士卒们被这话激起了血性,嗷嗷叫着往前冲。

    十河一存眼睛一亮,大吼一声:

    “穿大铠的是武田信丰!随我冲!”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武田信丰!

    两股人马轰然撞在一起,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十河一存太刀翻飞,每一刀都精准狠辣。挡在他面前的武田军卒,没有一个人能撑过三合。他的侧近武士们紧紧跟随,如同他的左膀右臂,把试图从两侧包抄的敌人尽数挡下。

    武田信丰的亲卫拼死抵挡,但根本挡不住。

    就在这时——

    “轰!轰!轰!”

    军营南面,骤然传来三声巨响!

    那声音,和昨晚的一模一样!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南面传来更加剧烈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武田信丰的脸色变了。

    细川晴元的脸色也变了。

    他猛然转头,看向南面。

    火光冲天,喊杀震天——那边,正在遭受攻击。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和田惟助说过,今川义真比十河一存还猛。

    他不信。

    一个十四岁的崽子,能有多猛?

    西三河那些战绩,肯定是今川家拿资源堆出来的。

    但此刻,听着那三声巨响,看着南面冲天的火光,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武田伊豆守!”他忽然开口,“若是信任在下的话——请让我带一队人马去南面!”

    武田信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想,随手一指身后的人:

    “带上他们。去!”

    细川晴元大喜,拨马就往南面冲去。

    十河一存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细川晴元!

    三好家的前主君!

    那个背叛了三好元长、坑死了无数人、却依旧顶着“管领”名头的男人!

    他想要追击,却被武田信丰指挥的人马死死拦住。

    “滚开!”

    他一刀劈翻一个拦路的武士,却又有三个补上来。

    武田信丰铁了心要拦住他。

    十河一存咬了咬牙,只能眼睁睁看着细川晴元消失在夜色中。

    ……

    南面营门。

    细川晴元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营门已经不见了。

    原本坚固的木制营门,此刻只剩几根断裂的木桩歪斜着。旁边的橹台也塌了半边,上面的守卫不知是死是逃。

    火光中,一队人马正在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着赤甲的少年。

    那身甲胄,在僧袍的海洋中格外显眼——赤红一片,如同燃烧的火焰。

    少年手里握着一柄薙刀,刀锋在火光中闪着冷光。

    他的身后,是潮水般的僧兵。深色的法衣僧帽,手持薙刀、长枪、太刀,杀气腾腾。

    更后面,两面旗帜在火光中猎猎飘扬。

    一面是“足利二引两”。

    一面是“进者极乐往生,退者无间地狱”。

    细川晴元眯起眼睛,看向那个少年。

    今川义真。

    就这?

    他还没来得及嗤笑,就看见那个少年动了。

    今川义真抬起手中的薙刀,刀尖直指细川晴元,他从对方那身大铠判断那是基本不用自己上阵,只是穿着大铠装逼的大鱼——现在这年代早就不是“”一骑讨”的时代了,亲自冲锋穿大铠,那是留了多少空隙给人捅啊!

    今川义真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进者——极乐往生!”

    “杀——!”

    身后两千僧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然后,那个少年就冲了过来。

    细川晴元瞪大了眼睛。

    那根本就不是人。

    今川义真冲在最前面,薙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第一个冲上去的武田武士,枪还没递出去,就被他一刀劈成两半——是真的劈成两半,从左肩到右肋,整个人裂开,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

    第二个武士,太刀刺来。今川义真不躲不避,薙刀横扫,直接把对方的太刀磕飞,然后顺势一劈——人头飞起,尸体倒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刀。

    有人试图用枪杆格挡。薙刀劈在枪杆上,枪杆应声而断,刀势不减,直接把那人从肩膀到腰腹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有人试图用人海战术。三个武士同时刺出长枪,今川义真侧身一闪,薙刀横扫,三根枪杆齐根而断,紧接着反手一刀,三个人的人头同时飞起。

    有人试图逃跑。今川义真追上去,薙刀从背后捅入,穿透身体,刀尖从前胸探出。他把那人挑起来,甩向冲过来的另外几个武士,把那几人砸翻在地,然后冲上去,一刀一个,尽数砍杀。

    渐渐地,他的刀钝了。

    但那又怎样?

    他横过薙刀,用刀面当重武器,照着冲过来的武士当头拍下!

    “啪!”

    那是西瓜碎裂的声音。

    脑浆迸裂,鲜血飞溅,那个武士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就像被拍碎的西瓜一样瘫软下去。

    下一个。

    “啪!”

    又一个。

    再下一个。

    “啪!”

    细川晴元亲眼看见,一个被今川义真指着去阻拦他的武士,在他面前十步开外,被那柄钝了的薙刀横着拍在头上——脑浆子直接拍出来了,红的白的洒了一地,尸体软软地倒下去,抽搐了两下,再也没动。

    细川晴元的双腿开始发抖。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战场,见过无数死人。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杀法。

    这不是在杀人。

    这是在屠戮。

    是在用最粗暴、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挡我者,死。

    他恨不得自己也是夜盲症,什么都看不见。

    “冲!冲上去拦住他!”

    他嘶声大喊,把身边的人一个个往前推。

    那些人硬着头皮冲上去,然后一个个被拍碎,被砍翻,被捅穿。

    今川义真一步不停,直直朝他的方向杀来。

    细川晴元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拨马头,转身就跑!

    “别跑!”

    今川义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细川晴元拼命抽打马臀,恨不得马能长出翅膀飞起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左肩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力量大得惊人,直接把他从马背上撞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滚,左肩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

    什么……什么东西?!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周围,无数僧兵正在冲过来。

    他们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狂热的光。

    “活捉他!”

    今川义真的声音,越来越近。

    细川晴元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提着一柄已经钝得不成样子的薙刀,一步步向他走来。

    火光照在他脸上。

    那眼神,恐怖得宛如深渊。

    “你就是细川晴元吧。”今川义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玩够了没?”

    细川晴元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羞辱感拉满……

    远处,西北方向的战斗还在继续。

    武田信丰被十河一存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南面营门已经完全失守,僧兵们如潮水般涌入,见人就砍,遇帐就烧。

    整个若狭武田军营,已经彻底乱了。

    火光冲天,喊杀震天,惨叫声、求饶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细川晴元躺在地上,听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天前,他还做着重新当上管领的美梦。

    现在,他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泥地里,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踩在脚下。

    早春的夜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过他狼狈的脸。

    他忽然想起和田惟助说过的话:

    “今川在细川京兆殿面前,的确算不上什么名门。但是——曾经让管领殿样您吓破胆的十河摄津守,也只是他的手下败将而已。”

    他当时不信。

    现在,他信了。

    可惜,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