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回山

    史誉铭与林燕颇为意动,他们当然仰慕衡山派的功夫与品德。

    他们家世居渭州,离华山不远,对五岳剑派的强大比普通江湖人知道得更多。

    五岳剑派如今虽成了四岳剑派,却比以前强上倍许,关键是四岳剑派的风评比以前实在好得太多!

    入四岳中的任意一个门派,就相当于同时加入了四个门派,学四个门派的功夫,有四个门派的人脉师资。

    可是他们史家近百年人丁不旺,都是一脉单传,到他们这代更是只有一个独女。

    要是让女儿拜入衡山,那史家刀法谁传下去?

    可史家刀法与四岳武学相比,那实在是不值一提,白送给四岳剑派人家都不要。

    是要抱着一根禾苗挨饿?还是泡进米缸爽吃?

    要是拒绝了这么好的机会,以后想反悔,人家就看不上他们了。

    可是女儿从小到大一直跟在他们身边,要让女儿远赴湖南学艺,他们如何舍得?

    纠结之下,史誉铭问道:

    “是拜在少侠门下还是衡山哪位师父门下?”

    林风庭道:

    “都可以,不过最好拜在我师父或者我刘师叔门下。

    我师父教徒不拘一格,能点拨出弟子们本身自带的灵性。前提是弟子本身得有灵性,否则学得一定会很痛苦。

    我刘师叔教徒则很有耐心,在他老人家门下须勤问,不懂就问,有问必答,而且从不骂人,脾气很好,对女弟子来说是最理想的名师。

    当然,我荀师叔门下也可以,只是我荀师叔不轻易收徒,不过小翠的资质一定够。

    拜入我荀师叔门下后,可能会由我或者别的几个师兄来带她,我荀师叔平日挺忙的。

    如果我荀师叔亲自教的话,效果和我师父教的区别不大,得有足够的灵性才能听懂他们说的东西。

    我曲师叔、徐师叔、罗师叔门下也不错。入我曲师叔门下必须学七弦古琴,学不会琴,他心情不好就不怎么管你了。

    但若是学琴学得好,你想学什么剑法只管说,他老人家就是自己不会也能找人教你。

    入我徐师叔门下一定得多读书,读很多书,从书中悟道,可修心养性。

    他的剑术儒雅蹁跹,注重章法,却不失灵动。这种灵动,要悟,一旦悟到了,对四岳中的任何剑法都可以一通百通。

    入我罗师叔门下,须时时注重一言一行,教条较严,却最能修身律己。

    他老人家的剑术重剑势讲剑路,却不死板不空阔,更适合男弟子学。”

    林言道:

    “其实拜入哪一个长辈门下都可以,我挺喜欢小翠的,入门后我教她,前提是她自己愿意学,肯吃苦。”

    林风庭也道:

    “对,还得看小翠愿不愿意学,肯不肯吃苦了。”

    史小翠纠结道:

    “我吃得下苦,只是不想和爹娘分开……”

    林风庭道:

    “那一起搬到我衡山山脚下去住呗,山上山下武风浓厚,总能找得到意气相投的朋友。衡山县、衡阳城甚至长沙岳阳都不远,想求热闹有热闹,想寻清静有清静。”

    ……

    林风庭带着史小翠去了衡山,史家夫妇没有同行。

    故土难离,是华夏人代代传袭的乡土情节。除非是实在活不下去,谁愿意离开生养自己的故土?谁又愿意遗忘家乡的朋友亲人?

    回到衡山时,已经入冬。山上风大,下起了细碎的雪粒子。

    林语在山下给史小翠置办了两身棉衣,给她换上后,带她去了师父莫大住的小院。

    敲了门,开门的是李宗德。

    李宗德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就把人带进了屋。

    屋里烧着一盆木炭,李高平就坐在炭盆边上串肉烤,他的妻子陈静姝则是在摆弄调料。

    莫大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婴儿,这是他的徒孙女,李宗德和周月明的孩子。

    郭天云和他的妻子陈如念在演奏琴箫曲《笑傲江湖》,音声相和,含情脉脉,是一种别样的风格。

    史小翠见到莫大,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她有些惊讶。

    想不到名震江湖的“潇湘夜雨”莫大先生,像是个瘦小的邻家老人一样,看起来平凡而普通。

    在她的想象中,能教出林风庭师兄和林言师姐这样神采飞扬,又高大健壮的弟子,师父想必也是个像方生大师那样高壮的身材吧?再不济也该是个威严肃穆的长者吧?

    不过她并没有发愣,很自然地跪了下去,道:

    “弟子史小翠,拜见师父!”

    立马磕了三个响头。

    周月明端来一杯清茶,递向史小翠。

    史小翠知道这是让她奉给师父的拜师茶。

    她先道:

    “谢谢师姐。”

    然后她接过茶杯,举过头顶,这是她父母在离别前千叮咛万嘱咐的细节。

    “请师父用茶!”

    莫大把怀里的小婴儿抱给周月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道:

    “好,丫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门下的七弟子了。入我门后,莫以善小而不为,莫以恶小而为之,谨守仁德礼义,时时勤加修持,起来吧!”

    史家翠道:

    “多谢师父!”

    林风庭把各位师兄师姐一一介绍给她,她也大方得体地一一见礼打过招呼。

    “咚咚咚!”

    忽而响起敲门声,林言离门最近,去开了院门,见是白自在。

    白自在见是林言,恭恭敬敬一揖,道:

    “见过师姐!”

    林言见他乖觉,便道:

    “半年不见,怎么变乖了?这得挨多少打才能这样?”

    白自在有些绷不住了,鼻子有些发酸,道:

    “师姐慧眼如炬洞察秋亳,我在书院里是挨了不少戒尺。”

    林言笑道:

    “进来吧,今天怎么想着到你师伯这里来?”

    白自在道:

    “下午交功课,我差了点没做完,徐师叔罚我不许吃饭。听说师兄师姐回来了,想着应该能混两口吃的。里面这么香,烤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