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再次拜访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山间一切都茫茫混沌，林风庭却已经洗漱完毕，吃过了早餐，正站在道观门前看着合性(建除)师兄带着弟子们练剑。
天光渐明，林风庭举头四顾，便见数百个青少年道士站在山顶上，山道、石崖、树下都有人，场面蔚为壮观。
“出剑！”
已经三十七岁的合性道人一声令下，声贯回方，所有泰山弟子一同拔剑出鞘，剑尖齐齐指向苍穹，指向山阙将出未出的红日。
“紫气东来！一！”
“哈！”
合性念出招式，所有弟子一同响应，整齐划一，踏步前刺。
剑光浮动，映照山间云气，行炁吞吐，呼纳天地秀灵。一切富有生机活力，向着所有人都看得见触得着的美好未来缓缓前进。
这亦是动中之静，未来的一切曲折起伏都在眼前，心便不在患得患失中消耗，思绪也不必矛盾挣扎，人便是通透的，宁静的。
所谓“登泰山而小天下”，在林风庭看来，并非天下小，亦非泰山高，而是人的心胸在此刻变得宽广豁达。
金色的初阳朝气蓬勃、翻涌的云雾洁净无瑕、莽苍的山脉巍峨伟岸、遒劲的松柏坚韧顽强……心中填进了天地山水的壮美，便把人世间的浮情郁气都压在了底下。
人比德天地山水，非天地山水有人之德，而是天地山水有灵，祂会“呼喊”，唤醒人心中的向荣欣欣之气——德。
他也拔剑加了进去，泰山剑法他都会，泰山的新剑法他看着别人的动作也能立马模仿施展出来。
练剑练到临近巳时末，很多入门不久功力粗浅的弟子早已经撑不住了，一个个坐在树荫下互相给关系好的伙伴推拿按摩。
所有合字辈有道号的道人也慢慢收势，开始找人搭伴切磋。也有与林风庭师兄妹三人相熟的弟子围了过来，请教剑术或内功修行方法。
林风庭是有问必答，切磋也不扫兴，把握好分寸陪着年龄普遍比他大不少的师兄们过足了瘾，顺带引导指出对方的不足。
偶尔也展示一些泰山剑法的进阶运用法门，引得边上许多刚入门不久的小孩子惊呼连连。
林风庭就像一面镜子，能够完全模仿所有他见过的动作，用模仿与引导，指出前来请教的师兄们身上的缺点和毛病。
天门带着他的师兄弟们就站在边上听，不时点头附和，也不时出言问对，大家各有所得。
到了正午，到了用餐时间，众人排队打饭。
午饭仍是全素，煎饼卷大葱、白面馒头、小米粥、大米饭、炒冬瓜、炒茄子、炖豆角、烩芸豆、豆腐苦瓜汤、拍黄瓜，此外还有桃、杏、李子三种水果。
虽说连点荤腥也没有，但是种类十分丰富。泰山早操比华山和衡山还练得久，又是全真不能食用肉类补身体，所以道人们虽然瘦，可饭量很大。
林风庭他们三个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天天吃惯了肉，乍一改吃素，饭菜味道一下淡了很多，他们昨夜与今早就没吃多少。可光吃素食又饿得很快，况且吃的还不多，现在一运动，更加饥饿难耐。
吃过午饭，道人们各自散步的散步，打坐的打坐，诵经的诵经，洒扫的洒扫。
林风庭陪着天门坐到树荫下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期间也有弟子陆续前来禀报一些杂事，天门很有耐心地一一处理了。
林风庭能看得出来天门道长性格上的变化，随和了很多，风趣了很多，也更耐心宽容得多。
泰山三玉被他处理后，泰山派内部就没那么多糟心事，没人和他对着干，外面也没人虎视眈眈，盟友也都互相关爱，这掌门终于能干得舒坦了，确实很能影响心境与情绪。
……
林风庭在泰山住了近一个月，过完了中秋才离开的。
住得久了，觉得泰山的生活比衡山要枯燥些。期间他也学了些道门科仪，跟着师兄们下山做了些超度法事，也听过迎新送亡的民间鼓乐吹吹打打，也看着高梁小麦翻涌成浪。
不过这样的时间不多，山上山下始终有着十几里山路的隔阂，百姓与道士若非死生大事也难有交集。
泰山是一种气象，衡山是一种气象，不光山上，连同山下，风物不同，习性不同，故事也不同。他都领略了，也烙印下了。
离开泰山，重走当初的那条路线，拜访了徐州的陈家和戴家。陈家还是那样热情，家里还添了新丁，正在摆席。
不过陈天叶夫妻这两位老人家也更加老迈了，耳朵和眼睛已经开始没有以前灵光，时光的流逝在老人身上很明显。
戴德孺告老致仕，潜心着书，戴叔群则一直侍立左右，未曾出仕。戴叔群已经娶妻，有了一子一女。他与他两个舅父陈桐、陈梧一起拉着林风庭宿醉，畅谈了两天两夜的风月山川与人生，最后约定后会有期，便在不舍中送别。
离开徐州之后，三人去了南京。
扬州守备韩垕升任游击将军，拱卫南京周边，韩飞虎也去了南京。三人拜访了韩家，和韩飞虎以及他们父子帐下的大将切磋、饮酒、奏乐，之后他们又去了扬州。
此时扬州的韩府匾额已经换成了苏府，这是林语的家，苏家老仆老付一家常来打扫。林风庭问他们愿不愿意搬去衡山，得到的答案是故土难离。
在瓜洲古渡，他们见到了以前那个茶铺伙计袁徽。现在的袁徽相当气派，身边常围着一堆账房先生，不是在算帐，就是在清点货物和银两。
人胖了很多，也自信了很多，经常拿着本书在读，善良的心没有变。他跟过石廪书院的徐长老学读书，学武艺。书读得不错，武功招式稀烂，内力倒有一点，防小蟊贼却是够了。
而后他们又去了绍兴，这里有李高平师兄的妻子陈静姝的娘家。他们去拜访，带去陈静姝的消息和礼物，小住了几日。
陈静姝的嫂子萍姐在四年前终于怀上了，一怀就是两个，生了龙凤胎。孩子已经快四岁，从小看老，林风庭觉得这俩孩子性格不错，根骨也成，便叮嘱他们看好孩子，等过两年就可以送去衡山读书，学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