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七日

    少女又道:

    “纵是罪有应得,可诸位能否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保证!他们往后一定会重新做人!这里的一切损失,我们双倍,不!十倍赔偿!”

    人群里有人喊道:

    “刚抬出去那个伙计要是挺不住,拿什么赔!只有拿命赔!”

    “这俩小杂碎这么小就猪狗不如,黑心烂肺,今天都坏透了!以后还得了?”

    “赔是应该的!不光要赔,赔了该治罪得得治罪!”

    也有人劝道:

    “小姑娘,替这种畜生求情,不值当!”

    更有人叹息道:

    “唉!多好的小姑娘,只可惜瞎了眼……”

    林风庭道:

    “小姑娘,你是他们什么人?”

    少女道:

    “朋友,世交。”

    林风庭又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道:

    “史小翠,敢问大侠如何称呼?”

    林风庭恍然,果然是《侠客行》中的史小翠和丁不三丁不四兄弟这俩浑人。

    既已经出现了白自在,那《侠客行》中的那些人也必定会相继出世的了。

    丁不三丁不四很浑,这种“浑”还不是不戒和尚那种浑,不戒和尚只是不谙俗事不晓俗情,性格鲁莽粗直,杀人也分个好坏与情节轻重才杀。

    丁不三丁不四则不一样,杀人不讲原则,想杀就杀,好人也杀坏人也杀,心狠手辣,十分歹毒。也就丁不四稍好一些,打起架来起码还讲一丁点武德,丁不三纯粹就是个魔头。

    林风庭道:

    “我叫林风庭,衡山派。”

    三个少年少女大惊,边上有不少客人显然也知道这个名字。

    林言林语几人也相继自介身份,算是对这少女的一份认可与敬重。

    林风庭又道:

    “刚刚抬出去那个伙计,我探了下脉搏,渡了点内力,多半死不了,还救得活。只是内伤不轻,要用的药可不便宜,要治的时间也不短。

    还有大堂里这十来号人,光是想医好,怕也是笔不小的开支。有些会落残疾的,今后的营生肯定也没了。

    他们中不少是直隶两京这一带有名有姓的名厨,要按他们现在的工价赔以后几十年受的影响,加上大堂里打坏的东西,少说也要小一万两银子。别说十倍,就是按原价,估计也够一个小门派倾家荡产了。”

    一个捂着断指冷汗直流的中年汉子顺势说道:

    “我在杭州城刚出师时刀工就是一顶一的,在南北两京混了二十年,如今东家抬爱,请我来苏州,月钱五两三钱六厘。今天指头断了以后肯定废了,要是赔我二十年的工钱,都得一千多两!头灶大厨张师傅的膀子和膝盖要是废了,这一千多两连一半都不到!”

    一万两银子?光是赔个切菜师傅就是一千多两?史小翠以前听都没听过这样的数字。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钱袋子,里面不过才二十几两。

    她咬了咬牙,道:

    “赔!就是赔不起,砸锅卖铁典当卖身也要赔!”

    她想,丁家的几个大人把那些产业卖了,凑齐一万两应该差不多了吧?哪怕不够,自家爹娘应该也能拿一些出来救救急。

    林风庭道:

    “好!你回去叫人把钱带过来,他们这俩孽障我就先扣下,给你七天时间,够不够?”

    史小翠掰着指头算了算脚程,又预留了变实典当的时间,便道:

    “好!七天就七天,六月初八天黑前我一定带人回来!”

    林风庭道:

    “超过时限不到怎么办?”

    丁家兄弟道:

    “任你杀剐!”

    林风庭道:

    “你们姓什么叫什么?家住何处?父母什么人?师父又是谁?”

    那兄弟俩犹豫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叫老三的才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六合丁家,丁磊,学的是家传武功,没有拜师。你要如何,找我们兄弟俩就行,不干家里人的事。”

    另一个道:

    “丁燚。”

    林风庭点了点头,道:

    “光杀了你俩也不顶事,该赔的还是得赔,死了也跑不掉。超过期限,我先杀你俩,再杀上金陵城六合丁家去讨个说法!”

    史小翠道:

    “好!”

    话落,她转身快步跑进雨幕之中。

    林风庭隔空用内力封住丁家俩小子的经脉,防止逃跑,就把人带上楼继续吃菜了。

    酒楼的伙计也是该医的去医该治的去治,客人也散去不少,只有几个侍女收拾地面,打扫残局。

    回到阁楼,几人坐下,丁家俩小子只能站在一边。

    卢师姐道:

    “六合丁氏,我听过,算是近几年才陡然发迹的。在附近这一带倒也小有名气,以擒拿、掌法闻名,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名符其实了。”

    甄师兄道:

    “丁家是个不算小的家族,族人挺多,产业也不少,赔钱应该能赔得起。

    如今主脉的当家人丁建刚已经七十多岁了,年龄比掌门师伯还大一些。但若论打出名气,却是在最近这几年。就是林师弟你的成名时间,都还略略早于丁家这位。

    丁建刚的堂表兄弟不少,子嗣也多,光儿子都六个,孙子就更是海了去了,就是不知道边上这俩是他亲孙子还是堂孙子了。”

    林风庭则直接扭头看向丁家兄弟,问道:

    “姓丁那俩小子,你们是丁家当代家主的直系还是旁系?”

    被外人当面议论自己家里的人,丁家兄弟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敢插一句嘴,只得憋闷着,深呼吸压了半天,才蹦出了一句:

    “直系。”

    林风庭又问:

    “你爹在家行几?”

    俩小子一忍再忍,仍然忍了,道:

    “行一。”

    林风庭看他俩人不大,脾气却不小,一副随时爆发想挨打的样子,笑了一笑,挑衅道:

    “今天的酒喝够没?”

    两兄弟扭头看向一旁,没有言语。

    林风庭又道:

    “今天练功没有?要不要陪我练练?”

    林言看这俩小子仍然有些桀骜不驯的样子,道:

    “师兄又想打他们了?”

    林风庭夹了口菜,边吃边笑道:

    “是想打,但怕没个轻重,一抬手就把人打死,到时候又得跑去金陵灭门。师妹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喜欢屠老灭嬬,但师父师叔他们可不会留下隐患啊,劳烦长辈和师兄们到处跑我也不落忍,纠结啊!”

    俩小子一听,脸都绿了,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是什么?你听听是人话吗?还不落忍?还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