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9章 陈雪茹的意外到来
两人在炕上躺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复。窗外的光线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秦京茹率先动了动,撑着胳膊坐起身来,薄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光洁的皮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还未褪尽的红痕,脸颊又有些发烫,连忙抓起散落在炕角的衣裳,背对着刘国栋,快速地穿了起来。
刘国栋也坐起身,慢条斯理地套上裤子,披上衬衫,一边系扣子,一边看着秦京茹忙碌的背影。她正弯着腰,在炕沿边寻找另一只袜子,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动作带着一丝事后的慌乱和羞涩。
他穿好衣服,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将后颈处一缕翻进衣领里的头发轻轻拨了出来。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秦京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句:“我自己来就行……”
刘国栋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他的手指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秦京茹穿好衣服,又弯腰将炕上有些凌乱的被褥扯平,抖了抖枕头,放回原位。她的动作利落而熟练,仿佛刚才什么都未发生过。
刘国栋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子,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然后转身看着她,问道:“你收拾好了没?好了咱们就出发,晓娥还在医院等着。”
“好了好了。” 秦京茹连忙应道,最后拍了拍被角,直起身,又下意识地对着桌上那面小圆镜照了照,用手指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才转过身,走到刘国栋身边,“走吧。”
..... ...
医院。
刘国栋推开病房的门,侧身让秦京茹先进去。秦京茹迈步走进病房,脚步刚踏进去,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扫过雪白的墙壁,明亮的玻璃窗,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在浅色的水磨石地面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屋里靠墙放着一张铁架病床,床上铺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床单和枕套,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崭新的暖水瓶和一个搪瓷缸子。床边有一把木椅,墙角立着一个独立的木质衣架。最让她惊讶的是,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白色的瓷砖和干净的水槽。
秦京茹在供销社工作,见过不少世面,也去过街道卫生所,但那些地方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她原以为,住院就是挤在大通铺一样的病房里,几张床挨在一起,病人家属进进出出,嘈杂又拥挤。可眼前这间病房,干净、明亮、安静,甚至还带着独立的卫生间这哪里像是病房,简直比普通人家的屋子还要敞亮。
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刘国栋,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赞叹:“刘大哥……这……这是晓娥姐的病房?这条件也太好了吧?我……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住院能住这样的屋子。”
刘国栋走到床边,将手里拎着的网兜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托了厂里杨厂长的关系,找了这儿的院长,给安排了一间单人病房。晓娥身子弱,住大病房人多嘈杂,休息不好。多花点钱,换个清净,值得。”
秦京茹听着,目光又在屋内扫了一圈,心里忍不住再次感叹。她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那干净的玻璃窗,又回头看了看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病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娄晓娥的羡慕,也有对刘国栋能力的重新认识。
之前。秦京茹觉得娄晓娥现在还没有要生的时候,就提前住进医院,已经是十分奢侈的了,但现在看这个阵仗。秦京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想象力,她没想到城里人现在。差距这么大。
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乡下生孩子还没准不需要进医院,私下里找个接生婆啊,就把孩子生下来了,而刘国栋居然为了娄晓娥,单独弄了一间病房,这不知道是冒了多大的风险,以及花费了多少,才能说得过去。
她想着,刘大哥能为晓娥姐做到这一步,说明他是个重情重义、肯为家人花钱花心思的人。等将来……等将来她也有了孩子,刘大哥应该也不会亏待她的吧?这个念头在她心里一闪而过,让她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打量屋内的陈设。
娄晓娥靠在床头,看到秦京茹这副又惊又叹的样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招呼道:“京茹来了?快过来坐。辛苦你了,还要麻烦你请假来照顾我。”
秦京茹连忙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握住娄晓娥伸过来的手,语气带着真诚的热络:“晓娥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住院这么大的事,我要是不过来搭把手,那还叫个人吗?再说了,我在供销社那边请几天假也不碍事,主任挺好说话的。”
娄晓娥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脸上带着感激:“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谢谢你。你来了,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哎呀,晓娥姐,你就别跟我见外了!” 秦京茹摆了摆手,语气爽朗,“你只管安心养着,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搭把手的,尽管吩咐我就行!我别的本事没有,力气还是有一把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秦京茹便打开了话匣子,说起她在乡下时听来的那些关于孕妇生产和坐月子的讲究。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神秘和认真,对娄晓娥说道:“晓娥姐,我跟你说,这生孩子啊,学问可大着呢!我老家那边,老一辈传下来好多规矩,虽然有些是迷信,但也有一些是有道理的。”
娄晓娥听得认真,微微前倾了身子:“哦?都有什么讲究?你说来听听。”
秦京茹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说道:“首先啊,这坐月子,绝对不能受风!门窗要关严实了,不能开窗通风,更不能洗头洗澡,不然以后会落下头疼病和关节痛的毛病。我老家有个婶子,就是月子里没注意,洗了头,结果现在一到阴雨天就头疼得厉害。”
“还有啊,月子里不能吃生冷硬的东西,要吃热的、软的、好消化的。鸡汤、鱼汤、猪蹄汤,这些都是下奶又补身子的好东西。红糖水也要多喝,补血。但不能吃太咸的,也不能吃辛辣的,对产妇和孩子都不好。”
“还有还有,月子里不能哭,不能生气,不然会回奶,而且对眼睛也不好。所以晓娥姐,你这段时间可得保持心情舒畅,有什么事别往心里去,天塌下来,有刘大哥给你顶着呢!” 她说着,还特意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刘国栋,语气带着调侃。
娄晓娥被她这番话逗得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好好,我都记住了。京茹,你知道的真多,以后我坐月子,可就全靠你指点我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秦京茹拍着胸脯,一脸自信,“我在老家的时候,没少帮那些婶子嫂子的搭把手,接生虽然不会,但伺候月子,我还是有经验的!”
刘国栋站在窗边,听着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觉得踏实了不少。有秦京茹在这儿陪着说话,照顾起居,娄晓娥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这比什么都重要。他看了看时间,走到床边,对娄晓娥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回厂里一趟,把手头的一些事情处理一下。晚点再过来。”
“哎,你去吧,工作要紧。” 娄晓娥点了点头,“有京茹在这儿陪着我,你不用担心。”
“是啊姐夫,你忙你的去,晓娥姐交给我,你放心!” 秦京茹也在一旁附和道。
刘国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走出了病房。门轻轻关上,屋里只剩下娄晓娥和秦京茹两人。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秦京茹又拉起了娄晓娥的手,开始跟她讲起村里那些关于生孩子的趣事和传说,逗得娄晓娥不时发出阵阵轻笑。
刘国栋骑着自行车,刚拐进轧钢厂的大门,还没来得及下车,门卫老周就急匆匆地从传达室里跑了出来,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冲他喊道:“刘科长!您可算回来了!”
刘国栋单脚支地,停住车,看着老周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有些疑惑:“怎么了老周?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出事,是有人找您!” 老周指了指传达室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为难和尴尬,“一位女同志,说是认识您,找您有事。我问她是哪个单位的,有没有预约,她也不说,就说要见您。我没敢随便放她进去,又不敢让她走,只好让她先在传达室等着。您快去看看吧!”
刘国栋顺着老周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传达室门口,站着一个身穿藏蓝色呢子大衣、围着一条红色围巾的女人。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小皮包,身姿挺拔,妆容精致,与周围灰扑扑的厂区环境显得格格不入。正是陈雪茹。
刘国栋心里微微一惊,他确实没想到陈雪茹会直接找到厂里来。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先是安排芝麻胡同院子的事,又是应付街道检查,接着又送娄晓娥去医院,确实有好些日子没去找她了。他心里清楚,以陈雪茹的性子,能让她主动找上门来,说明她心里积了不少怨气。
他推着自行车,走到传达室门口,对老周点了点头:“老周,辛苦了,这是我朋友,我带她进去就行。”
老周一听,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哎,好好好!既然是刘科长的朋友,那就没问题了!刚才多有得罪,同志您别见怪啊!” 他后半句话是对着陈雪茹说的,带着赔罪的意味。
陈雪茹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不满,听到老周这话,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搭腔,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刘国栋身上,那眼神里有埋怨,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刘国栋推着自行车,带着陈雪茹走进了厂区。厂区里人来人往,不时有工人好奇地打量着刘国栋身边这个穿着时髦、容貌出众的女人。刘国栋放慢了脚步,等走到人少一些的地方,才侧过头,低声问道:“你怎么找到厂里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万一我不在呢?”
陈雪茹走在他旁边,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冷笑,语气带着明显的酸意和埋怨:“怎么?刘科长这是不想见到我?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这么久连个影都没有。我也不能去你家找你 我没办法,只好到厂里来碰碰运气。怎么,你们厂的门卫比衙门还严,我连进来等你的资格都没有?”
刘国栋听出她话里的火气,知道她是真生气了,连忙放软了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不是那个意思。最近确实事情太多,忙得脚不沾地,一时疏忽了。你别往心里去。”
陈雪茹听他这么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带着委屈:“疏忽了?我看你是把我这个人给忘了吧。刘国栋,你摸摸良心,我陈雪茹什么时候这么主动找过一个男人?你倒好,把我晾在一边,连句交代都没有。”
刘国栋被她这几句话说得有些心虚,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冷落了她。晓娥怀孕待产,他大部分心思都放在那边,加上院子的事,确实没有顾上去找陈雪茹。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是我的错。最近晓娥快生了,我一直在忙她住院的事,实在分身乏术。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