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8章 众生何苦
第3108章,众生何苦
界海之中
九天星海映衬海底,仿佛这界海容纳了天地,李荒循雷声来到界海深处,一道高大温柔的身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似察觉到李荒到来,水神冷笑一声,背对着李荒眺望星海。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近日可好”
“水神,你在此做什么?难不成,那界海大堤上的裂缝是你所为的?”
李荒缓步走来,看着界海深处的水神,他一点好脾气都没有,若非不是水神对手,他早已像对后尊那般干脆一拳打出。
同样面对李荒的水神此时却很有好脾气,笑着躺在界海之中慵懒的享受着天河之水对大道之身的滋润,眼眸中含着些许意味深长的情意。
“是不是我所为的,那裂缝最终的结果也是决堤,界海之水取自天河之精华所在,一旦决堤,生灵涂炭不过眨眼间,可怜你了,整天待在朝会殿像个书呆子,出了朝会殿又要堵水,累不累啊?”
水神冲着李荒抛了个媚眼,见李荒盯着自己看了一阵转身便走,她颇为疑惑“怎么?不动手?”
“你不是凶手,若你是,你不会做的这么突然,你会等着我过来想尽办法折磨我,但显然这不是你的手笔!另有其人”
李荒很干脆离开界海,留下水神皱了皱眉头“自诩很理解我吗?哼!便不是我所为,也跟我脱不开干系啊,你这畜生……”
界海之外
众仙焦头烂额看着裂缝之处,那裂缝有众仙联手封印,虽然暂时缓和了壮大之势,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天工阁的界海宝录里面记载,这这这……并未有大堤裂缝隐患一说啊?”
“难道真是当年偷工减料了?可是我天庭天工派系,向来贫苦,司法神殿抓了那么多仙官,也没抓到咱们身上过啊”
“那该怎么办?界海工程是千年前的大工程,如今追究责任,无异于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众仙交头接耳之际,李荒走来,这裂缝发现的及时,倒是让李荒警惕起来了,眼下天庭与先天玉京的大战正在关键时刻,天庭后方万万不能出岔子。
李宝萍此时快步寻上李荒,说起刚刚有逐日族的族人冲进南天门,竟怀带至宝要见李荒一面。
李荒不觉得意外,这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只是比自己意料之中的晚了些时日,他与李宝萍见到那逐日族的族人,后者浑身是血,眼中却满是熊熊战意,冲着李荒抱拳一礼。
“奉我族大父之命,送来宝玺!”
“雪州那边的战况如何?逐日族看样子是与玉京开战了?伤亡如何?雪州近况如何?劳烦壮士好好告知?”
李荒要设宴款待那逐日族的族人,顺便打听打听前线的近况。
“无需陛下设宴,我这就返回雪州,如今雪州战事吃紧,万不可在此耽误时辰,诸多事宜,有大父手书一封”
汉子匆匆离去,留下一卷羊皮所绘的卷轴,上面写着雪州的近况,但并不容乐观。
轩辕世家联手九天九地几十个世家大教,在雪州铸造起了一座雪中长城,用以抵挡真正的玉京主力大军。
战况并不好
玉京有先天一族在背后扶持支撑,简直如虎添翼,战线在一寸寸的被逼上海岸,雪州的情况不容乐观。
李荒一手托起自己的天帝宝玺打量,这玩意早不送来晚不送来,偏偏在界海出现裂缝的时候送来了,这很难不让李荒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
“界海,凌霄宝殿,天河,通天神机!对!便是通天神机!!!“
李荒眼神变化,快步将天帝宝玺带进凌霄宝殿,长安曾与自己所言,界海之上,天河之下,天工阁中有一座通天神机,其有不世之威能,便是不朽亲至,也难以抵挡其威。
李荒坐在帝椅上,天帝宝玺悄然自手中飘起,落在了帝椅左手的龙头之上,缓缓嵌入其中。
帝椅右手之上,凤凰齐鸣,李荒脑海中缓缓多出了一些东西,冥冥之中,他在心海之中见到了整座天庭,天庭每一处地方,每一处角落,都被他所窥见。
李荒看到了天工阁,看到了那座通天神机,他飘浮在九重天与天庭的交界之地,无数神性齿轮转动,将天河之水导入界海之中,界海的水位越来越高,天河之水的力量在界海沉淀的越来越强。
界海裂缝之原因,李荒找到了,便是因为天河之水在界海中沉淀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已经超出了界海的极限,界海,快要承载不住天河的力量了。
“如此强大的天地伟力,便是太阳王亲至,恐怕也难能抵挡这股力量?若是天尊,恐怕也会陨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之下?天地倾覆,大道安能存之?”
李荒喃喃自语,连忙将天帝宝玺取了下来,心中一阵后怕,如此强大恐怖的力量,自己只要以天帝宝玺驱动便可驾驭,那么一旦自己生了不该生的念头,是否会导致众生因此而蒙受劫难。
“这武器如今出了纰漏,万一在天庭自爆,影响颇大,可天河沉淀的力量已经超过了界海的极限,若不释放,恐怕也会出问题?”
李荒将天帝宝玺重新放回了帝椅的龙首之上,天庭此刻轰然震动,仿佛地震般,界海之上那道裂缝瞬间裂的更大,惊得众仙连忙上前维护,不解到底为何。
“来人!去界海宣水神前来瑶池宫!”
李荒的声音自凌霄宝殿传出,众仙不解其意,界海不是黑渊之主的地盘吗,怎么还有水神的事?但众仙还是循着李荒的旨意前去界海之中寻找,果真找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水神。
瑶池宫
自那次见过赵蓝素后,李荒再也没有回来一次,李荒让玉傲雪彻底冻结了赵蓝素的肉身,将其封入冰棺之中,放在寝宫内。
眼下
除却天庭大战之事,李荒腾不出手来处理这些私事,他怀着极其强烈的杀意坐在瑶池亭内,看着水神一步一步走来,那一副早已猜到李荒会来见自己的模样让李荒气血浮躁,一旁的李宝萍见状干咳一声。
“直言不讳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荒开门见山,水神面露不解坐在他对面,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瑶池,很是羡慕的看了以后一眼。
“我想怎么样?这句话我听不太懂啊,明明是你要我来见你,却又是这般急不可耐的模样,我是欠了你什么吗?分明是你欠我?不是我欠你,干嘛这副讨债鬼的模样?”
水神背过身去,李荒强压火气开口“界海的裂缝,你有办法帮我”
“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是有!否则你也不会在界海待着,我不管你要干什么,先稳住界海,稳住大势,你我的仇怨今后可算,你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李荒一手端起茶水,一饮而下,那微微发烫的茶水在他喉间滚动,却迟迟咽不下去。
李荒脸色青红一阵,水神眼眸之中癫狂闪烁,优哉游哉的听着李荒那喘不上气的挣扎声“你说要我帮你我就帮你?你说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凭什么啊?”
“就凭你还会来见我,就凭你心里还有我,做不做事你自己考虑,我的话放在这,待界海彻底撑不住时我自会以身填在裂缝之上,我死了,你还找谁报复?咳咳咳……”
李荒快步离开瑶池,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水神翻了个白眼,飘然自石凳上站起,回眸看去,瑶池宫中走出一位手持宝剑的年轻女子,她不屑一笑。
“是你啊,小贱蹄子,不对,是一窝小贱蹄子”
“你便是水神?”武无意盯着水神,手中宝剑悄然出鞘,阵阵剑意逼的瑶池宫上的朝霞雨露散去,水神轻咬玉指,身躯化作一滩清水消散无踪。
李荒回到朝会殿,一把推倒面前如山般的奏折,这股憋屈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缓缓坐在地上,整理心情,李宝萍随后跟来,却见李荒埋身在奏折中,一边批阅,一边眼眶通红着,却没有半滴眼泪流出。
见此
李宝萍悄悄退去,吩咐那些女仙们暂时不要把各地的奏折再推进殿内,李荒靠在朝会殿的大柱上,手中的朱笔换了好几根,印泥干涸了数次,墨尽了多少次自己也数不清了。
玉京北方
天庭大军彻底拿下北方大半之地,南下擒龙,大势已成,火神看着桌案上的一座座玉京神城,其中大半都已沦陷在天庭大军的脚下,赵询干咳一声,拿来一封并未有天庭署名的信纸。
“传我令!!!大军三日整备,随我出征,直扑白玉京!!!”
天庭讨伐玉京
大战七年有余
帝后率三十五万天庭大军出征,直扑白玉京,天庭放弃逐步蚕食之法,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彻底击溃由古神所建立的古神天庭,白玉京,解放九地之一,玉京。
天庭旗帜再一次插在白玉京的上空,龙凤古神负伤,与一众玉京不朽古神败走北海。
同一时间
大千道州
雷州长乐仙城转守为攻,大败城外由洪古各族所组建的古神联盟,将洪古各族自大千道州赶出,阻敌于海上。
“无垢天急报!!!”
“罪天急报!!!”
朝会殿外
两位天庭斥候快步冲入殿内,如山般的奏折之中,李荒两鬓发白,再不复春风得意姿态。
“是先天一族打起来了?雪州那里也彻底打起来了?”
李荒侧着脑袋,眼前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武无意匆匆来到李荒身旁,将两天斥候送来的急报打开,李荒却顾不得看,催促武无意尽快拟旨。
“让大军不要停下脚步,不要分兵,不要在玉京留下一个兵力,沿东海而上北海,支援雪州!”
李荒催促,拿过身旁提神养气的丹药吞入腹中,两斥候面面相觑,硬着头皮开口回答“陛下!罪天请求天庭,大军支援!”
“无垢天请求大军支援!先天一族大军有数位玉京古神加入,实力已经远超我天庭防守之用,不可再让帝后的大军前去支援雪州了!”
两斥候跪在地上,李荒顿时一阵沉默,良久方才吐了口浊气“好算计,雪州那里没有人去支援,定然是要……可若是天庭大军去了雪州,九天却要……左右为难啊……”
李荒往后退了一步,却靠在了武无意身上,他舔了舔嘴唇,看向不远处跪着的两个天庭斥候,欲言又止,轻轻摆手。
“宣旨意,让……”
“报!!!雪州告急!先天一族与玉京大军登陆北岸,轩辕世家向天庭求援,请天庭尽快调拨兵力!!!”
朝会殿外
人未至
声先到
李荒沉默稍许,闭上了眼睛“宣旨意……”
“报!!!帝后已率大军退出玉京,留八万残弱镇守,其余十万大军正在前去神州路上!”
第四位天庭斥候跑入殿内,浑身是血,李荒手袖一抖,看着那天庭斥候目光复杂“只剩下十万了?”
“回禀陛下,可战之兵足十万,其余八万残弱,已被……已被帝后留在玉京,帝后已知雪州危机,四海水族趁机生变,不许我天庭大军由东海北上!”
天庭斥候目光悲愤,李荒感受到了空前绝后的压力,十万天庭大军,三座战场,无论哪一处败了,都会将天庭推向极为凶险的处境。
“保雪州!!!雪州那里不能败!一旦雪州败了,这对天地众生而言,将会是一场再也没有光的长夜!”
李荒当下立断,那跪在地上的两天斥候面露绝望。
“我无垢天……”
“我罪天……”
“死撑!!!撑到地上的战事结束,我会尽可能的想办法支援两天,但雪州之存在关系众生,罪天和无垢天必须要死撑下去,不得有误!!!”
李荒抱拳一礼,眼神凶狠,两天斥候目光恐惧,更多的是心头无言的悲凉,李荒目送他们离去,缓缓拿起天帝宝玺仔细端详,心中犹豫不决,难安道心。
“用以此法,众生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