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张鲁平这下是彻底的惊呆了。

    段将军?

    他没听错吧?

    段炎平什么时候成将军了?

    不是已经被军部开除了吗?

    更是一度上了通缉令。

    现在怎么成将军了?

    他本能的不相信。

    可是,县大领导亲口叫出来的,这肯定是不会错的。

    张鲁平冷汗都冒出来了。

    如果段炎平真的是将军,那可就惨了。

    他竟然抓了一个将军回来。

    这且不说,他还把将军拷在暖气片上两天两夜。

    他已经不敢想象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惩罚了。

    张鲁平两腿一软,直接就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大领导看他这个样,照着他后背上就踹了一脚,这次倒是踹实了,把张鲁平踹趴在地上。

    大领导又怒吼一声:“我让你马上放了段将军,你没听到?”

    也不能怪大领导如此失态。

    就在刚才,市里大领导亲自给他打的电话,用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把他大骂了一顿,让他马上去放了段炎平,更是直接撂狠话,让他等着接受组织调查吧,敢私自扣押一名将军,他们整个县城的几套班子,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接受组织调查。

    县里这位大领导慌了。

    他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清楚,根本就经不起组织调查啊。

    他试图跟实力大领导解释,说这件事他根本就毫不知情。

    可市里那位大领导刚刚也被省里那位大佬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也要面临组织调查,哪里还听得进去解释?

    只告诉县里这位,说他马上就过来,一切等他过来再说。

    县里这位再也顾不上什么了,当即一个电话,就把县里所有的班子成员,全都叫到了治安所这边。

    来了之后,先照着那位所长的脸上哐哐甩了好几个耳光子。

    哪里还管什么气度啊。

    官帽子都特么要丢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小小的治安所。

    就是这个小小的队长,张鲁平。

    县里这位大领导此刻都恨不得一刀捅死张鲁平。

    他高新远兢兢业业几十年,才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也称得上是为官一任,造福子孙了。

    本想着安安稳稳的坐到退休,好好享受一下晚年的幸福生活,现在好了,恐怕得去里面享受了。

    但他在进去之前,绝对不会轻饶了治安所的这几个人。

    不止是所长和张鲁平,而是上上下下所有人,一个都不饶过。

    管他是黑的白的呢。

    都特么这时候了,黑的也好,白的也好,还有啥区别?

    全部一锅端掉。

    张鲁平被大领导高新远一脚踹翻在地,正好磕到了暖气片子上,就听咚的一声,张鲁平脑门上血就冒出来了。

    只是他已经顾不上疼痛了,赶紧哆哆嗦嗦的从兜里翻找钥匙。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才想起钥匙没在他身上。

    忙转身看向那位值班治安员,问了句:“钥匙呢?”

    那位值班的治安员正低着头站在墙根儿那儿呢,闻言就指了下高新远,也不敢说话,又低下了头。

    不等张鲁平再问,高新远就将一把钥匙扔给了他。

    张鲁平接过钥匙,慌里慌张的就要给段炎平开锁。

    段炎平这会儿已经坐了个小马扎了,倒是不用再半蹲着受罪了,也喝了些水,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恢复了不少。

    但还是有些虚弱。

    见张鲁平要开锁,段炎平就用另一只手挡住了手铐锁眼,头微微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略显虚弱的说道:“张队长这是要干什么?我犯了法,理应受到法律的惩罚,张队长秉公执法,刚正不阿,我心服口服。张队长不是想让我交代问题吗?我服了,张队长想问什么,就只管问吧,我什么都交代。”

    张鲁平赔着笑说道:“段将军,误会,都是误会,我都已经查清楚,段将军蓄意伤人一事,全都是……诬陷,对,全都是那高林诬陷段将军的,我先给您把手铐打开,您要是有什么怨气,就冲我发,是我糊涂,冤枉了段将军,让段将军受苦了。”

    段炎平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张队长没有错,身为治安队长,维护社会治安,是你的责任和义务。我的确是把那高林打了一顿,虽然说,是高林先把另一女子暴打一顿,将那女子当街打成了重伤,我身为一名军人,是看不下去这种恶行了,才出手打的高林,但是,打人就是打人了,而且我打高林的时候,高林已经停止了施暴行为,我也不算正当防卫,我的的确确是违反了法律,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无论是法律惩罚,还是军部的惩罚,我都接受。我也对不起中枢对我的信任,刚刚才给我授了将军衔,我就犯了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会向中枢和军部递交辞呈,请求撤销我的将军衔,并将我再次开除军籍。”

    张鲁平欲哭无泪了。

    段炎平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扎在他身上的一把刀啊。

    真的是字字诛心。

    仅仅只是一个高新远,就能要了他的命,还要上报中枢?上报军部?

    这是彻底不给他留一点活路了啊。

    不止是他,就连高新远也慌了,忙赔着笑说道:“段将军,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个什么高林,当街施暴,您及时的阻止他,这就是正当防卫,见义勇为啊。”

    段炎平闭着眼,看都不看高新远,只是微微冷笑了一声。

    高新远又看向跟着一起过来的县治安局的一把手刘宝刚,沉声问道:“那个施暴者高林在哪儿?有没有抓起来审讯啊?”

    刘宝刚心中一紧,忙回道:“我马上安排人去抓捕犯罪嫌疑人高林。”

    高新远喝道:“你是干什么吃的?高林当街施暴,你们身为一县治安人员,竟然不管不问!要不是有段将军在,是不是那高林还要继续逍遥法外啊?”

    刘宝刚冷汗都下来了,一边冲着身后下属打手势,让他赶紧去安排抓捕高林的事,一边心里边把张鲁平骂了个狗血淋头,都特么是这个瞎眼黑心的家伙,竟然把一名将军抓了回来,把他们所有人都给拖进坑里了。

    刘宝刚都想一枪毙了张鲁平了。

    段炎平又说话了:“这不能怪他们,那高林我知道,他爸爸叫高义,是县教育局的二把手,虽然现在已经退下来了,但据说在县里依旧是人脉深厚,跟不少领导都很有交情,他们治安局,纵使有心要惩处高林,可忌惮于高家的权势,也不敢轻举妄动,你们可千万别去抓他,你们得罪不起人家啊,没看见连我一个堂堂将军,都被抓起来了吗?人家高林一个电话,我就被关在这里两天两夜啊,你们要是胆敢去抓他,那他再一个电话,你们说不定也得像我一样,被关在这里啊。”

    听到这话,在场那位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县顿时面如死灰。

    本来还以为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呢,现在好了,到他头上了。

    县教育局,姓高,刚退下去,这几条信息结合在一起,他立马就知道是谁了。

    高义。

    说实话,他跟高义因为工作的关系,之前没少接触。

    甚至还有点金钱上的往来。

    现在段炎平把高义父子咬出来了,那相关部门的调查人员只需要顺着高义这条线往上稍微一查,就能查到他头上。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段炎平能就此收手,查到高义父子就完事,别再揪着不放了。

    可是,就看段炎平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像就此收手啊。

    段炎平这摆明了就是要一查到底。

    这都不用段炎平多说什么,只要段炎平被拷在这里不放,那军部那边就不会善罢甘休的。

    难怪高新远跟死了爹似的,这事情的严重性,比死了爹还严重啊。

    弄不好,他们这个县里整套班子,一个也逃不掉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张鲁平。

    继县治安局一把手之后,这位副县,也想一刀捅死张鲁平了。

    高新远还真不知道高林还有这层关系。

    他算是空降过来的,他来的时候,高义就已经退下去了,所以他跟高家父子并没有什么来往。

    但这不代表他就能置身事外了。

    这锅里边烂到了什么程度,他这位一县之主,自然是心知肚明。

    只要掀开一点缝,那就能臭死人。

    而段炎平现在这个架势,可不像是只掀开一点缝就完了的。

    段炎平这是要把整个锅盖都给掀开啊。

    高新远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市里看在稳定的大局上,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只处理几个首要分子,堵住段炎平的口,说不定他还能逃过一劫。

    想到这里,高新远当即怒喝道:“还有这种事?真是岂有此理!罗洪文,教育局是归你管的,现在一个教育局的前二把手,竟然成了危害我们全县治安的一霸,你身为主管领导,难辞其咎,我命你马上开启自查自省,以这事为鉴,彻底整肃风气。”

    罗洪文忙回道:“是,我一定严查,自省,彻底整肃县教育风气,做到有错必究,有罪必罚,有过必改……”

    他还要说下去,高新远却是抬手制止了。

    现在说这些屁话一点用都没有,反倒只会让段炎平厌憎。

    当务之急,是必须安抚好段炎平,只要段炎平这边不往深处去追究,那他们就可以逃过这一劫了。

    否则,段炎平追究下去,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高新远就说道:“马上去查,还有刘宝刚,李国瑞,你们治安局和纪监的,也要彻底纠察此事,必须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一概不能放过。”

    高新远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好像象棋到了决胜阶段,对方已经在步步将军了,这个时候,什么车马炮的,都不管了,只能能替他这个老将挡一挡,所有人都可以舍弃。

    治安局的刘宝刚和负责纪监的李国瑞,都答应一声,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狠意。

    这个时候,每个人想到的都是如何自保。

    那就只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现在段炎平亲口咬出了高义父子,那就先拿这父子开刀。

    只要能让段炎平消气,那应该就没事了。

    如果段炎平还不消气,那就继续再查罗洪文。

    高新远又赔着笑对段炎平说道:“段将军,您放心,我们一定严肃惩治这些罪恶毒瘤,给段将军一个交代。”

    段炎平摇摇头:“不是给我交代,而是给百姓一个交代。”

    高新远赔着笑说道:“是是是。那,咱先把手铐打开?”

    段炎平说道:“这不妥,我的确是犯了法,理应受到惩罚,一切就按照法律规定来处理就是,不能因为我是将军,就特殊对待,不搞特殊化,这是我们的基本要求,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高新远心中再次问候了张鲁平祖宗十八代,脸上还是只能赔着笑说道:“知道知道,只是,把段将军拷在这里,完全是张鲁平个人的违规操作,段将军放心,张鲁平的问题,我们也一定会深查到底的,说不定,他跟那高林,是一丘之貉呢。我们肯定会给段将军一个交代的,但是这手铐,还是打开吧?”

    段炎平又摇了摇头,就是不让打开手铐。

    高新远都恨不得把暖气片子给拆了,甚至把整栋楼都给拆了。

    现在他只能拿张鲁平出气了,又踹了张鲁平一脚,骂道:“来人,把他也给我拷在这里,他是怎么对段将军的,就给我怎么对他,特奈奈的。”

    那所长一听,二话不说就冲上来,亲自将张鲁平拷在了暖气片上。

    然后又冲其他人喊了一声:“把小太阳给我拿过来,有多少拿多少,全都给我开到最高档,特酿的,还有什么手段,都给他用上。这个混蛋,竟敢擅自扣押段将军,反了天了。”

    几名治安员急急忙忙拿过来三四个小太阳,全都开到了最高档,对着张鲁平照。

    张鲁平差点都被烤熟了。

    那所长尤不解气,要不是有这么多领导在场,他非得把他这些年学到的手段,全都给张鲁平用一遍不可。

    他知道自己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他现在只想拿张鲁平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