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家道中落见真情!

    向浩抬眼扫了一圈,随口说道:“咱啥时候消停过?小雪最近倒是有正经事儿忙活,忙着相亲呢。说白了我们仨这阵子没别的活儿,专程找你喝酒,这才是眼下头等大事。得了,别磨叽了,过来喝酒。

    你们这帮小子,事先也没人跟我提一嘴。”

    这帮家境优渥的小兄弟,陪着代哥围坐一桌,晃晃悠悠地端起酒杯开喝,一边推杯换盏一边闲唠嗑,东一句西一句唠着。

    说实话,这群弟兄围着代哥坐着聊天,心里都非常舒坦。

    一晃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一个钟头就这么过去了。

    几个人念叨,打算在北京多待两天,好好陪着代哥几天。

    代哥听完摆摆手:“乐意留下,就踏踏实实住着,不用拘谨。”

    正说着这话,向浩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王峰打来的。旁边苏博随口问道:“谁啊?”

    “王峰,我接一下,瞅瞅他找咱们干啥。这小子好久没跟咱们联系了。”

    向浩按下接听键:“喂,峰子。”

    电话那头传来王峰的声音:“浩哥,忙着呢?”

    “没忙啥,正跟几个兄弟吃饭喝酒呢,你有啥事。”

    “浩哥,后天我给我奶奶办八十大寿,地点定在大同新荣区枫林酒店,想问你有没有空过来一趟,帮兄弟撑撑场面,说实话我也挺惦记你的。”

    “行,没问题,具体几点?”

    “下午四点。”

    “我知道了,对了,你还邀其他人了吗?”

    “浩哥,多的话我也不多唠,挨个问谁去不去没啥意思。你方便就过来,不方便也没关系。”

    向浩听完这话心里不是滋味:“兄弟,你这话他妈外道了,咱俩交情摆在这儿,往日处得那么投缘,我肯定到场。顺带问一句,家里老爷子身子骨还好不?”

    王峰语气低沉下来:“哥,好啥啊,上个月人已经走了。”

    “啥?人没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打电话通知我一声?”

    “浩哥,打了电话又能咋样?人都入土为安了,这年头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我算是彻底看透人情冷暖了。有钱的时候人人捧着你,没钱活得连个下人都不如,往难听了说,穷困潦倒的时候,真比不上牲口。

    以前家里条件好,一群人天天围着我溜须拍马。结果我父亲一走,办白事的时候,亲戚朋友躲得干干净净,就怕我张嘴借钱。最后也就我爸生前最要好的一个结拜兄弟,过来帮忙送了老爷子最后一程。这种事儿,又是白事晦气,我就没好意思打扰你。这回奶奶办寿宴,才想着特意知会你一声。”

    向浩听完:“你这小子也他妈太见外了,家里出这么大变故,怎么能瞒着我?”

    “浩哥,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

    “别的人去不去我不管,我后天指定到场,四点是吧,我准时赶过去。”

    “那太好了哥,千言万语都在心里,真谢谢你。对了浩哥,我要不要再给博哥打个电话,特意知会他一声?”

    向浩当即开口:“你别费劲打电话了,我去跟他们说,把这帮弟兄全都招呼过去就行,这事你不用操心。我跟你唠句实在的,看人不能只盯着眼前一时。平日里你做人做事处处够意思,真遇上难处旁人躲着走,但是你浩哥绝对不会撂下你不管。咱们大伙心里都清楚,以前你日子风光的时候,不管是我们去大同,还是一块儿出门玩,你从来没小气过,次次都抢着买单请客,这些事儿我们全都记在心里头呢。你放心,真出了事,咱们这帮哥们儿铁定到场撑场子,至于旁人愿不愿意来,那我管不着,也懒得去管。就算你之前结交的都是些白眼狼,那也跟我没关系,你最清楚你浩哥的人品,后天我肯定准时到场,别的啥也不用多说。”

    王峰连忙应声:“行哥,那我就挂电话了。”

    “放心吧,绝对到。”

    “好嘞哥,太谢谢你了。”

    “客气啥,多大点事儿。”

    说完俩人挂断电话,刚撂下手机,旁边坐着的代哥抬眼看向向浩问道:“浩弟,出啥情况了?”

    向浩叹了口气说道:“哥,刚才打电话的这人叫王峰,以前跟我们一块儿玩车,哥几个处的非常好,做人也特别敞亮讲究。他家早先家里非常有钱,他老爹以前是开矿的,手里攥着三座煤矿,后来又跨行做起了房地产生意,日子过得相当牛逼啦。”

    代哥一听:“那可真是不得了,家底够硬啊。”

    “可不是嘛哥,早先他家的财力跟我们家都能掰掰手腕,在当地风头特别盛。可谁能想到世事无常,后来他老爹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煤矿彻底没法经营,名下的房地产生意也被人尽数收走,整个家直接彻底破产。他老爹又急又气,上个月撒手人寰没了。好好一个家从云端直接摔进泥地里,我听说现如今连自住的房子都卖了抵债了,他只能带着老妈和奶奶挤在出租屋里过日子。”

    代哥听完皱起眉头:“那这小子跟你们几个交情咋样?”

    一旁的苏博跟着说:“哥,向浩说的一点不假,王峰这人做事地道,跟我们几个相处真心实意,交情没得说。”

    代哥目光扫过向浩、俊男、小浩还有小雪四个人,语重心长地说:“我跟你们掏心窝子说几句,俊男、小博、小浩还有小雪,不管你们是弟弟还是妹妹,在我这儿都是自家弟妹。今天哥教你们一个做人的道理,看人千万不能只看眼前一时的贫富起落,这辈子能遇见合得来的朋友本就不容易,茫茫人海能结拜成弟兄更是难得的缘分。钱没了还能再拼命挣回来,可人心一旦被伤透,花再多钱也弥补不回来。你们几个手头都不缺钱,遇上朋友落难走投无路的时候,伸手拉一把、到场给他撑撑场面,这份恩情他能记你们一辈子。”

    代哥就这么对着三个小子、一个姑娘细细开导,大伙听完全都暗自点头,心里都明白代哥说得句句在理:人在跌入谷底最难熬的时候,你伸出援手帮一把,这份恩情一辈子都忘不了。

    听完加代这番话,苏博第一个说:“哥,听你这一番开导,真比读十年书都管用。这么定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我肯定过去,到场之后整场酒席的开销我全包了。他家外头不管欠了多少外债、还有别的难处,全都由我兜底,谁也别跟我争。”

    向浩连忙摆手:“哪能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债务,我们又不是不去凑数的,咱们四个平分这笔钱,有多少欠款四个人摊开承担,一起帮他结清就完事。”

    “这话在理,能花几个钱,大伙一块儿出钱帮他渡过难关。”

    卢俊男点点头:“必须伸手拉他一把,这份人情他能记一辈子。老话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说不准日后他能不能东山再起。再说王峰这人本身就实在仗义,早先咱们一块儿出门玩,次次都是他抢着买单,如今落了难处,咱们理所应当搭把手。”

    加代听完轻轻应了一声:“嗯,既然你们心意都到了,我也就不多废话。说实话能有你们这帮弟弟妹妹,哥打心底里觉着骄傲。喝完桌上这顿酒,愿意留宿就在城里住一晚。记住别赶寿宴当天才急匆匆赶到大同,提前一天动身过去,他家现在人手单薄,过去搭把手忙活筹备的事。我再嘱咐你们几句,眼下王峰身处低谷,心里又别扭又自卑,要是你们开着豪车齐刷刷停在酒店门口,进门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派头子,指定戳他心窝子。都听我的安排,统一坐一台车过去,四个人挤一辆车就行。放下身段别端着富二代的架子,到地方踏踏实实打杂跑腿。兄弟落难的时候,万万不能在人家面前耍威风摆谱,明白哥的意思不?”

    四个富二代齐齐应声:“哥,这点道理我们哪能不懂,你尽管放宽心,我们也不是爱慕虚荣显摆的人,全程照着你的安排行事就对了。”

    就这么敲定下来,当晚几人把酒喝完,没着急动身,留在四九城住了一宿。

    转天一大早,加代特意吩咐王瑞开车,特意避开了太扎眼的劳斯莱斯,觉着这车档次太高容易刺激到王峰,最后选了一台奔驰,载着四个人直奔山西大同出发。

    临行前加代再三叮嘱:“到了那边但凡遇上棘手事,立马给我打电话,当地方方面面的关系,我都能给你们摆平。”

    向浩笑着:“哥…你忘了我老家是太原的?当地寻常的麻烦我随手就能摆平,哪还用得着特意麻烦你。”

    加代一拍脑门:“我操…可不是嘛,小浩老家就在那边。行,到地方随机应变,完事顺顺利利就早点回来。日常琐事向浩能做主解决的,自己处理就行。真碰上道上扯皮事,别忘了三马虎李满林,直接给他打电话。”

    向浩回道:“哥我哪能记不住三哥的号码,以前在太原常住的时候,我还总张罗请三哥吃饭呢。”

    “那就没别的交代了,你们出发吧。”

    临走前加代还反复叮嘱:“到地方一定低调行事,别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收敛着点性子。你这朋友如今家境一落千丈,心里本来就憋屈自卑,你们到那儿别闲着,多上手搭把手忙活忙活,都记住没?”

    “哥你放心。”

    刘学紧跟着补充:“哥绝对没问题,过去全程安安静静低调行事。我把身上的首饰、大金链子、手上的戒指全都摘干净,啥贵重物件都不带。”

    “行,那赶紧动身吧。”

    四个人随即坐上王瑞开的奔驰轿车,王瑞一脚踩下油门,一路朝着大同疾驰而去。

    路途上一路无话,径直赶到大同,王瑞把四人放下之后,调转车头独自折返北京。

    紧接着向浩掏出手机,拨通王峰的电话,没过多久,王峰开着一台墨绿色雅阁赶过来接人,现如今家境败落,早就开不起从前的豪车了,也只能凑合用这台普通轿车代步。

    车子稳稳停在跟前,王峰推开车门下来,抬手热情招呼:“浩哥、博哥、南哥、学哥!”

    向浩走上前笑着开:“兄弟,我们特意提前一天过来。”

    王峰又惊喜又动容:“哥,我没敢想着你们能提前赶来,千言万语不知道咋说,实在太感谢你们了,这份情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苏博开门见山:“峰子,跟哥掏句实在话,家里现如今外头欠了多少外债?”

    王峰连忙摆手:“我没啥外债。”

    苏博皱起眉头:“用不着跟我们藏着掖着,老老实实说实话就行,咱们相处这么多年的交情,彼此知根知底,别见外,到底欠了多少钱?”

    “具体数目我没仔细核算过,家里倒是留着账本呢。”

    王峰不愿接着聊这个话题,赶忙转移话头,“不说这些了,我先给你们安排好入住的酒店,晚上咱们一块儿吃饭,饭桌上慢慢唠,快上车吧。”

    几人见状,也不再死追着问,纷纷钻进雅阁车里,跟着王峰往市区驶去。

    到了市区先挨个办理了酒店入住手续,等到傍晚,一行人在一起聚餐喝酒闲聊。

    席间哥几个接连打探家里近况,王峰全都含糊其辞不肯细说,大伙心里都明白。

    他从前也是风光无限的富家子弟,如今跌入低谷,骨子里好面子,实在张不开嘴诉苦。

    酒足饭饱之后,王峰把向浩、苏博一行人挨个送回酒店,众人便各自回到房间歇息了。

    向浩干脆一把拽着王峰,直接拉进了自己的酒店房间。

    房门一关,王峰有点发懵:“浩哥,咋了,啥事啊?”

    “我就实打实问你一句,我们哥几个专程跑过来,可不是凑个热闹白来一趟。平时不见面还总惦记你,我心里清清楚楚,你现在日子过得处处拘谨。”

    王峰赶紧说:“浩哥我真没啥拘谨的,啥事没有。家里虽说没钱了,我爸也不在了,但日常吃饭过日子完全够用,不愁。”

    “峰子,客套话咱全收了,我这两天也不着急走。你好好寻思寻思,往后是打算盘个小店做点买卖,还是想干点别的营生,尽管张嘴。跟我们这帮弟兄,尤其跟我向浩,根本用不着客气。老话我再跟你说一遍,钱没了能再赚,兄弟情义要是凉透了,花多少钱都补不回来。我认准你这人重情重义,早晚能东山再起。咱们处的是交情,跟贫富半毛钱关系没有。你眼下落难,我能伸手拉一把,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这些你心里都得有数。”

    王峰鼻头一酸,嘴上还在推辞:“浩哥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真不用帮忙。”

    向浩有点无奈:“你这小子嘴也太硬了。行,我也不逼着你说了,那你先回去歇着。明天就是你奶奶八十大寿,踏踏实实把寿宴办完,之后咱们再静下心好好唠。千万别跟我见外。”

    “放心吧哥,我肯定不见外。”说完王峰转身离开酒店房间。

    一夜过去,转眼到了第二天中午,四个富二代早早动身,直奔新荣区枫林酒店赶了过去。

    王峰看见他们过来,连忙迎上去:“浩哥、博哥,你们咋来这么早?寿宴下午四点才正式开始呢。”

    “我们在酒店待着也闲得慌,过来帮你搭把手忙活忙活。”

    王峰苦笑一声:“总共就订了六七桌酒席,一共也就几十号人,没啥可忙活的,真不用你们动手。”

    向浩皱了皱眉:“怎么就这么点人?满打满算才六七十个人?”

    “哥,来的全是自家直系亲戚,再加两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除此之外再没别人了。以前结交的那些朋友、同学,一个都露面了。”

    “那你对象呢?之前不处着对象呢吗?”

    王峰满脸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浩哥别打趣我了,我现在混成这逼样,哪还有资格谈对象?人家早就另找条件好的人过日子去了,我也不打算再搞这些儿女情长了。要是家里没遭这一场大变故,我一辈子都体会不到我妈和我奶奶过日子有多不容易。往后下半辈子,我就一门心思守着她们娘俩过日子,别的乱七八糟全都不琢磨了。前半生净让爹妈跟着操心,现在我爸不在了,我的日子就围着我妈、我奶奶转,别的全是空话。这年头手里没钱,根本没人真心跟你过日子。”

    听完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向浩、苏博几个人心里堵得慌,满是心酸。

    “行了行了,别想这些糟心事了,赶紧动手干活吧,咱们四个四处跑跑腿,看看哪儿需要搭把手。”

    就这么着,四个人开始里里外外来回忙活,其实本来酒席规模就小,也没多少繁杂活儿,也就随便打打下手帮帮忙。

    转眼就到了下午四点,王峰家里的亲戚陆陆续续,全都赶到酒店现场。

    偌大的宴会厅里,除了向浩他们四个富二代,往日里围着王峰转的那些狐朋狗友,没一个露面。

    紧接着,王峰的母亲搀扶着老奶奶缓步走进来,老太太圆脸盘,看着慈眉善目自带福气。

    虽说家道败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峰母亲身上的衣裳,比不上从前绫罗绸缎那般华贵,可也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点破破烂烂的样子没有。

    老太太身着一身合体唐装,收拾得利利索索,精气神看着还算硬朗。

    刘学见状招呼大伙:“来来来,咱哥几个给老人家磕个头祝寿,今天可是奶奶八十大寿,礼数不能差。”

    四个富二代一点架子没有,特别懂规矩,齐刷刷走到老太太跟前,扑通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响头,嘴里轮番说着福寿绵长、生日快乐这类吉利祝福。

    站在一旁的王峰盯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酸,狠狠攥着拳头满是感动。

    他万万没料到,如今自己落魄至此,这几个兄弟还能放下身段,给自己奶奶磕头行礼。

    磕完头站起身,苏博说道:“我在咱们几个里头岁数最大,我先来。”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老太太面前,“奶奶,我们跟您孙子王峰,是过命的好哥们,今天赶来祝寿走得仓促,没置办礼品,这张卡里存着三十万,是我们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老太太连忙摆手推辞:“孩子可使不得,你们能过来捧场,老婆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哪还用拿这么多钱。”

    “奶奶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的心意,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苏博不由分说,硬把银行卡塞到老太太手里。

    紧跟着向浩、卢俊男、刘学也挨个掏出银行卡,每张卡里同样存着三十万,齐刷刷摆在桌上,态度十分坚决,不收绝对不行。

    老太太和王峰实在推脱不过,只能含泪把四张银行卡收了下来。

    礼品送完,八十大寿的宴席正式开席,众人落座动筷开吃。

    整场酒席,王峰特意陪着四个兄弟坐在同一桌,全场除去一众亲戚,再无半个昔日圈里的朋友到场,刚好凑一桌闲谈。

    总共就六七桌客人,场面算不上热闹,无非就是一家人凑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拉拉家常罢了。

    酒菜上桌,众人推杯换盏闲聊家常,酒席刚进行半个钟头,酒店大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四个人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为首领头的是个年轻小子,身后跟着司机、贴身保镖,末尾还带了个年轻姑娘,正好四个人进来了。

    领头那小子,喊了一嗓子:“小峰!”

    王峰闻声猛地回头,一眼认出来人是以前同一个圈子混的二代子弟,外号涛子。

    向浩几人心里都清楚,这世道就是这么现实:人风光有权势的时候,随便张口一句话,大把人赶着把钱送到手上;一旦跌落泥潭一文不值,就算债主瞧见你兜里只剩一块钱,都得想方设法搜刮走,生怕你拖着欠款赖账,也不知道这笔债,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结清。

    偏偏赶在王峰奶奶八十大寿,这么喜庆的日子里,这个涛子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