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声望

    端华郡主万万没想到女儿李沁竟是谋害周玉蟾的主谋。

    李沁自然要接受律法进行惩处,而她背后的郡主府虽不会被株连,但受此影响是肯定的。

    端华郡主面色阴沉的望着与自己隔了一道栅栏的女儿:“沁娘,你为何要这么做?”

    一身囚服的李沁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明媚动人,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充满了阴郁。

    面对母亲愤怒的质问李沁显得很平静:“我为何要这么做母亲难道不知吗?”

    李沁并不需要端华郡主的回答,她继续的说着:“母亲当初明知我爱慕沈家表兄,你硬生生把我们拆散。我听你的话参选皇子妃,我希望你能为了我去求一求在皇后娘娘和笔下面前得宠的荣安郡主。若荣安郡主和大公主一起帮我们,纵然我不能成为皇子妃,兴许也能当个平王府孺人。母亲却不肯为了我向荣安郡主低头,结果你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你却甘愿求到荣安郡主面前。”

    “就因为这些你就要毁了你自己,而后拉整个李府下水是么?”端华郡主愤怒极了,她万万没想到素来在自己面前乖顺,懂事的女儿心里藏了这么多的怨恨。

    见李沁不语,端华郡主便接着道:“当初我阻挠你和那沈家庶子往来还不是为了你好么。和你年岁仿佛,出身差不了的小娘子谁不是嫁得金龟婿。那沈家庶子不过就是皮相好些罢了,你跟了他能有个甚出息?”

    情窦初开,李沁便对比她年长三岁多的姑母家表兄沈绎生了爱慕之意,那位沈郎君对美丽骄傲的表妹同样钦慕不已。

    俩人不满于仅是眉目传情,上元节时他们曾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纸终究包不住火,发现二人往来的恰好是不学无术纨绔衙内李健。

    被母亲宠坏的李健对父亲这边的亲人向来无礼,沈郎君的母亲跟李郡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也就是说李姑奶奶是李家庶出。

    正因沈郎君的母亲在李家是庶出,他的父亲在沈家亦是庶出,故而端华郡主才骂沈绎为庶子,或奴才。

    李沁跟沈郎君的来往被端华郡主得知后,李沁被母亲狠狠责打一顿后拘在院中两月之久。

    仍不解气的端华郡主对沈绎的母亲李氏好一顿羞辱,回去沈家后李氏便病倒了,一年后撒手人寰。

    沈绎没想到因为自己和李沁表妹的往来竟害母亲早逝,自那以后他便发奋读书,励志拼个锦绣前程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后来偶尔几次碰面,李沁从沈绎眼中清楚的捕捉到了深深恨意。

    被心上人恨李沁的心情可想而知。

    李沁并不怪沈绎,不光不怪,反而能理解沈郎之恨。

    李沁努力掩藏住对母亲和弟弟李健的怨恨,她以为她能一直做母亲喜欢的乖乖女,按部就班的过完余生。

    参选皇子妃失败后,李沁在大公主府赏桂花时遇到了二皇子。

    二皇子不无叹息道:“李家表姐这样的才貌才配得上我皇兄啊,可惜父皇注重孝道,李家表姐参选的时机不对。”

    二皇子的话说到了李沁的心坎儿里,她没想到这个素来沉默寡言,在皇子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二皇子说话如此好听。

    她还想听少年多说几句,可少年却起身翩然而去。

    再后来她又在大公主府意外跟二皇子碰到过几次,每次二皇子都惜字如金,可他说的每个字让李沁觉得不仅好听,仿佛很有魔力。

    李沁的案子大理寺已经审结,由大理寺卿亲自将整理好的卷宗递交到刑部,刑部核准后李沁便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该有的代价。

    李沁之所以一开始在大理寺堂上把大公主和二皇子拉下水,目的便是把水搅浑,她也知道自己的拖延不能改变什么,可她还是要如此。

    尽管周玉蟾伤势严重,但婚期照旧。

    相较于太子娶妻,皇帝大婚,本朝皇子娶妻(纳妃)流程并不繁琐。

    三书六礼跟民间略有不同,却也大差不差。

    迎亲这日,大皇子骑着披了红的高头大马前往周府迎亲,称之为奉迎,大皇子后面跟着礼部的官员,以及皇家仪仗队,浩浩荡荡好不热闹。

    周玉蟾早就换上了穿戴好,尽管她不能下床走动,却依旧上了大妆。

    奉迎吉时到,周玉蟾被人小心翼翼抬进了喜轿。

    大皇子所居的平王府早就装点一新,处处挂红,一对新人的婚礼在此举行。

    帝后以及大皇子生母胡贵妃都不会出现,需大婚次日新人入宫觐见。

    参拜祖宗排位环节,尽管有伤在身周玉蟾依旧坚持亲历亲为,稍微一动伤口便疼的仿佛裂开,她仍在咬牙坚持。

    饮合卺酒时,周玉蟾依旧不顾自己的伤坚持同大皇子共饮合卺酒。

    回到新房时,周玉蟾身上的伤口都裂开了,需要重新包扎。

    大皇子要请太医过来却被周玉蟾拦下了:“殿下,今日是你我大婚,妾的伤口只是裂开了不打紧,妾身边的兰草会替我包扎好的。”

    大皇子温柔颔首:“既如此,那本王就依着玉娘。”

    玉娘是周玉蟾在娘家的小字,亲耳听到大皇子如此亲昵的唤自己,周玉蟾原本苍白的小脸陡然间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大皇子的婚礼按部就班的结束,因这桩婚事让原本就声望不错的大皇子再次迎得赞誉声一片。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周玉蟾的伤足足养了四个月差不多好利索了,万幸的是未曾留下后遗症。

    顾念妻子的身体,大皇子始终未曾与之圆房,直到红药姑姑亲口说大皇子妃的身体已经无恙,殿下可以和皇子妃圆房了,大皇子才放心的同周氏共话巴山夜雨时。

    儿子儿媳圆房了,胡贵妃的一桩心事也算了了。

    过了生辰后,温太后便遵从太上皇的意思从安庆殿搬去万寿宫与他同住。

    随着年岁增长,太上皇越发依恋温太后,毕竟他们相携数十年,历经生死。

    温氏不是宋洵此生最爱的女人,却是他最最倚重和信赖的女人。

    太上皇一边同温太后下棋,一边随意闲话家常:“寡人有些看不透梅氏,她并非没有野心,她却乐见阿泰那孩子越来越好。”

    温太后将手中棋子落下,嘴角含笑道:“梅氏颜色不及胡氏,出身不及高氏,她却能抓住帝王心自然有其特别之处。太上皇,你我做一对好阿姑阿翁便好,无需时时都识庐山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