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浩然正气,并非儒家独有
世人尽知,浩然正气算是儒家一门绝学神通与底蕴。
它不似道家金丹、佛门舍利那般有形有质,而是一种气,一种势,一种从胸中喷薄而出的、不可摧折的刚正之气。
修到极致,一言可定山河,一字可断生死,一笔可判善恶。
而凡能修出浩然正气者,便绝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
因为这道气,乃是天地间最刚直的一缕意志所化,奸邪之徒连触及它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修成。
所以,儒家有很多大儒,他们或许学富五车,经史子集烂熟于心,或许名满天下,门生故旧遍布九州。
他们皓首穷经,着书立说,开坛讲学,桃李满天下。
他们一生都在与圣贤为伍,与经典作伴,一辈子都在钻研何为“仁”,何为“义”,何为“礼”。
可这样的人,能修出浩然正气的,却是没有几个。
至于原因,那就是他们不纯。
不是学问不纯,而是心不纯。
他们的学问太杂了,杂了世故,杂了算计,杂了对权势的渴求,杂了对名声的眷恋。
他们读圣贤书,却想着功名利禄;他们讲仁义道德,却做着明哲保身的勾当;他们口口声声“为天地立心”,心里装的却是自己的前程。
这就好比酿酒,原料再好,掺了水,便不再是纯酿。
浩然正气要的是至刚至大,要的是无欲则刚,要的是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心中有了一丝犹豫,一丝权衡,一丝为自己留后路的念头,这道气便永远凝不成。
所以,古往今来,读书人千千万万,大儒如过江之鲫,可能修出浩然正气的,不过是凤毛麟角。
顾墨能修成,是因为他站在一众先贤的肩膀,当然,除此之外更是因为他读的书比别人纯。
他的心,比别人纯。
这种纯,不是“痴”,不是“傻”,不是不谙世事的懵懂,而是“真”。
顾墨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从不粉饰自己的怯懦,从不把圣贤的衣裳披在自己身上当遮羞布。
他就是“贪财好色”。见到美色会多看两眼,见到金银会心动片刻,这是人的本能,他从不否认。
他就是“贪生怕死”。面对不可敌的强者,面对必死的绝境,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跑,也是躲,也是想方设法活下来。
他就是个“普通的人”,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会怕,会痛,会犹豫,会退缩。
犹可记得,当初“妖族盛宴”之时,顾墨亦想过与武老头一般跑路。
但最终,顾墨没有跑,他站了出来,护住了一县诸多生灵。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顾墨践行了这句话。
但是,后面在知晓霍耀亲自插手之后,顾墨又溜的很果断。
这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不是懦弱,而是清醒。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知道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
那些嘲笑他逃跑的人,自己先冲上去死一个看看?
“浩然正气,并非儒家独有。”
似是猜到谋人的吐槽,顾墨轻轻放下手中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