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勒得他喘不过气
秦淮茹攥紧了手里的红花油,也是一言不发。
她知道,跟自己婆婆争辩没用,只会招来更多的咒骂。
她拧开瓶盖,倒出些油在手心搓热,轻轻按在贾张氏的腰上,动作尽量轻柔。
“轻点!你想疼死我啊!”贾张氏又吼了一声。
秦淮茹的手顿了顿,咬着牙继续按,不过目光却是向了窗外。
窗外,院子里静悄悄的,再也听不到傻柱的声音。
可她总觉得,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好像顺着门缝钻了进来,缠在鼻尖上,让她喘不过气。
中院的院子里,傻柱正费力的一步一挪的往自家屋蹭。
每动一下,胳膊上的石膏就硌得骨头缝疼。
他后背的脏污黏在衣服上,又凉又腻,那股臭味像长了腿似的,跟着他走一路,熏得他自己都直皱眉。
路过水池时,他本想接点水擦把脸,可看着手上打的石膏,他也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看着水盆里自己模糊的影子,他满脸是血,衣服也脏得看不出了本来的颜色,活像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院里的几个大妈抱着孩子远远躲着,见他看过来,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有个小孩好奇的指着他喊:“奶奶,他好臭啊!”那小孩立刻就被他奶奶一把捂住嘴,拽进了屋。
傻柱的脸烧得慌,却只能咬着牙继续挪。
他知道,没人愿意沾他这一身脏污,更没人愿意惹麻烦。
毕竟贾张氏可不是什么善茬,谁也不想因为帮他,被那老虔婆缠上。
来到自家门口,他的肩膀靠着门框,也是费力的才进入了屋子。
由于走路不是太方便,他也差一点被门槛给绊倒了。
来到桌子旁边,正在他准备坐下的时候,腿却突然磕到了桌子上。
他“哎哟”叫了一声,也是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桌上的空碗被震得“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好几瓣。
他扶着桌子,好半天才缓过劲来,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凝固的血痂,糊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胳膊上的石膏被撞得硌进肉里,那股钻心的疼让他直打哆嗦。
就连刚才被贾张氏揍出来的伤也跟着一起疼,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
“他娘的.....”傻柱骂了句脏话,声音里带着颤抖。
他想坐到椅子上休息一下,可腿一弯就疼,只能靠着桌子,一点点往下滑,最后却瘫坐在地上。
地上冰凉,沾着些平时没扫干净的灰尘,可他现在顾不上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两条打了石膏的胳膊,又闻了闻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
他的心里头像被是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刚才在院里被贾张氏骑在身上打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恨。
可现在一静下来,那股子羞辱感就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
拉裤裆的难堪,被全院人围观的狼狈,还有被贾张氏摁在地上打的屈辱,一桩桩一件件,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我咋就这么窝囊.....”他用双腿蹭着地面,想站起来。
可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他也只能泄了气似的靠在桌腿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此时贾张氏叫骂秦淮茹的声音也是从外边飘了进来。
这些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了傻柱的身上。
他知道,整个四合院儿里,除了自己的家人,唯一对自己好的,也就是聋老太太、易中海和秦淮茹了。
虽然以前易中海也贪了自己兄妹的钱,可是此刻他却完全提不起对易中海的恨来。
傻柱靠着桌腿,眼泪无声地往下淌,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贾张氏的叫骂声还在继续,夹杂着秦淮茹低低的应答,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他想起聋老太太,那老太太眼虽聋,心却总是向着他。
小时候他挨了欺负,老太太总会把他拉到屋里,塞给他块糖,然后就开解他。
“柱子,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你只有好好吃饭,长得壮实一些,才能把那些人给收拾了。”
就连这次他能够顺利的从派出所里出来,也是靠着聋老太太找的人。
易中海的影子也在他眼前晃过。
他想着,这次自己能出来,想必他也是同样出了不少的力。
最让他揪心的还是秦淮茹。刚才在院里,她明知道护着自己会挨骂,还是冲了上来。
被贾张氏推倒时,他看见她后腰撞在花坛上,疼得脸都白了。
可现在,她还得在贾家伺候那个老虔婆,听着那些刻薄话,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秦姐.....”傻柱哽咽着,用衣服胡乱抹了把脸,却把血痂蹭得满脸都是。
当然,衣服上的臭味也有不少,都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他也知道秦淮茹为难,是从农村嫁过来的,在贾家她也不敢得罪贾张氏。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自己连和一个老虔婆打架都需要他来说情,还算是什么男人?
地上的碎碗片闪着冷光,像在嘲笑他的窝囊。
他试着用肩膀顶桌子,想借劲站起来。
可刚一使劲,他的胳膊就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也是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娘的.....”他狠狠捶了下地面,拳头上的石膏砸在碎碗片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可他像没知觉似的,只是死死盯着屋顶。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身上的疼痛也是减轻了不少,他也是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坐在椅子上以后,他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闻着身上这股浓烈的臭味,他的心里也是无比的愤怒。
这次他不光怨恨贾张氏,就连前院的三大妈,他也怨恨了起来。
如果不是三大妈,他怎么可能会被撞倒?
如果没有被撞倒,自己怎么可能会拉在裤裆里?
还有就是院里那些人笑他的时候,三大妈躲在人群里撇嘴的样子,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眼窝发烫。
他猛地一拍桌子,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空酒瓶叮当作响,胳膊上的石膏也跟着颤,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这点疼哪比得上心里的恨?
贾张氏的刻薄,三大妈的添乱,还有院里那些看热闹的眼神,像一张网,把他死死缠在中间,勒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