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身骚

    离澈疑心太重,又太聪明,她不能用目前的身份去查,免得走的时候还惹一身骚。

    他现在仅仅是有些疑心,不一定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公仪挽,也许是觉得她有些地方跟公仪挽相像吧。

    不过以目前的身份长此以往与他相处下去,他一定会发现端倪。

    原来那具身体已经粉身碎骨,没有再死而复生的可能了。

    “那就换个身份。”

    ——

    俩人终于来到了昭阳城,这一段路他们足足花了一个月左右。

    不过看着城内繁荣的景象,他还是有些感慨。

    “你以后叫闻天吧,进了城总要有个名字。”

    “问天?好名字!”

    女人戴上帷帽,纱帘遮住了自己的容貌。

    随手也给了他一顶,“换个脸,别让人看出你的真实相貌。”

    闻天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您呢?您叫什么名字?”

    “闻瑾。”

    “那我们这次的身份是?”

    “你是我的仆从,我是从西域而来的公主。”

    他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思议:“哪有公主出门只带一个仆从的?”

    当仆从他倒是没意见了,但一个一国公主出门只带一个下人是不是太随便了点了?

    “这个世界的西域国主的确有一个女儿流落在外,你要做的是弄一个通关文牒,让我们能顺利进城。”

    女人指着那守着城门的士兵说道。

    “您连这个都想好了?!”

    “变一个通关文牒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吧?”

    “那自然!您不能用这种质疑吾的语气跟我说话!”

    说着,他果然变出了两块通关文牒,递给了她,沾沾自喜道:“怎么样?还行吧?绝对保真!”

    他拍着胸脯保证,“就算我们身份是假的,这通关文牒他们也看不出来,因为这就是个真的!”

    闻天透过白纱看到了她变幻过来的一张脸,心情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吾神为何要用这一张脸?”

    没错,她这张脸与公仪挽的有几分相像。

    “熟悉的事物,能让他想起以前的事,再编造一段相似的经历,才能让他对我产生怜惜。”

    “看来您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蒙混过关了。”

    千秋殿内。

    回来的一月,白术感知到了离澈的情绪有些低落,他奏折不看,朝政不问,每日早朝也取消了。

    从雪山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如此,似乎是受了那女人的影响,他一直没有离开过这千秋殿。

    那女人说的分明是劝他放下的话,怎么他现在的性情变得这么古怪,比以往还难以捉摸了?

    “陛下,朝中那几位准备了宴会,就在别的殿,说是邀请您去看看。”

    这类的宴会向来无趣,不参加也罢,他们兴许是见他太久没上朝了,借此宴会不过是为了敲打他尽快上朝罢了。

    男人执黑子下棋,淡淡应了一声:“嗯。”

    不理国事这几日,白术一直在想办法劝说他走出殿门。

    “这几日外面都在传言您病重,大臣们实在担心您的龙体,陛下,您就去看一眼,露个面?”

    这些人总要看见他安然无恙才放心,本不想走这一趟了,但一个月实在有点久,他若是再不露面,只怕下面的人会生疑心。

    在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之前,璃国还不能有乱。

    “罢了,去看看。”

    延庆殿办了一场宴会,是为另一个人而举行的。

    白术也只是从大臣们口中得知,璃国来了一位西域的公主,离澈不理国事,另一国的公主到来总要招待一下人家,所以他默认让大臣们办了一个小小的宴会。

    没想到这次默认,却差点成了他的革职宴。

    殿内歌舞弦乐,神情淡淡的男人坐在那万人之上的位子上,他支着下颚姿态懒散,像是不想理会台下那些庸人。

    一名大臣起身,先是行了个礼,才道:“陛下,昨日有客拜访,微臣自作主张盛情邀请了这位从西域远道而来的客人在延庆殿办了一场接风洗尘宴,还请陛下恕罪!”

    大事要问他,小事会有白术,既然通过白术了,那也没什么话好说。

    男人摆了摆手,正打算起身。

    忽然,殿外一名身穿舞衣的女子被舞姬簇拥着进入了春秋殿。

    看见她的第一眼,离澈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子曼妙身姿在舞池中央起舞,这人虽戴着面纱,那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她的舞步的确有几分西域的味道,但最吸引他的并不是她的舞蹈,而是那一双漂亮的眼睛。

    站在一旁的白术心想着,完了。

    悬着的心终于吊死了。

    以前也有大臣进献美人被拒的前例,这位不怕死的竟敢当着离澈的面擅作主张!

    这位怕不是活腻了不成?!

    但他扭头一看,男人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那舞池里的人,眼睛不肯挪动半分。

    这女人跳的舞确实好看但白术此刻哪有心情观察她跳的是什么?!

    白术上前正要打断。

    那女人扭着腰肢像鱼一样到了离澈身边,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她一步一生莲,所过之处都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女人胆子大到这种地步,居然敢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跑到离澈面前跳舞!

    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勾引离澈吗!

    可是那主位上的男人按兵不动,一双眼直勾勾跟随着女人的身影。

    忽的,他站起了身。

    男人伸出手想拉住她,一个落空只抓住了那彩色绸缎,顺滑的缎带很快从他手里溜走。

    离澈又往前走了一步,她回头的瞬间脸上的面纱掉落在地,露出来的那张脸震到了在场的两人。

    男人死死抓住她的手,她也顺势倒在了男人的怀抱中。

    “陛下好粗鲁呀,本公主的手都要被您捏碎了……”

    女人一双水眸抬起,眨了眨眼望他。

    离澈这才被她的声音唤醒,只因为她那张脸实在与她太相像,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他竟好似看见了她。

    他缓缓松开了女人的手,呢喃道:“像…太像了…”

    她不解地眨眼,带着疑惑问他:“像什么?”

    “不可能…”

    离澈像是发现了匪夷所思的事一样,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了。

    殿内的人跪了一地,直到男人走后才敢抬起头喘气。

    白术连忙迎上去低声道:“你留在这等候发落!”

    他的语气听着有些焦灼,匆匆说了这一句就跟着离澈离开了。

    所有人都待在殿内不敢随意离开,而她却吃着葡萄姿态悠闲,像在自家一样。

    闻天看着那些站了半个时辰的大臣,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样会不会不好?谁都知道北燕公主是这璃国上下的禁忌,你这样触犯到他的底线,等会他回来杀了你怎么办?”

    她表现的满不在意,依旧喝着茶风轻云淡道:“杀了就杀了,还能早些回去。”

    “……”

    “您这是惦记着回去当咸鱼是吧?那可不行!”

    话落,他一屁股坐下来陪着她在这里等。

    “任务没完成,我们谁都不能回去!”

    等了有两个时辰,没等来离澈,却等到了离澈的口谕。

    白术带来了他的命令,看着那女人与公仪挽如此相像的面孔,他表情有些复杂:“你在平阳殿先住下吧。”

    闻天上前道:“住?你当我们公主是什么人?她都来到你们这离国了,一国之主竟然不接待我们也就算了!谁知道你们让我们公主住的地方是什么破地方!”

    白术脸都黑了:“平阳殿是招待贵宾的地方,不会委屈你们,你们对陛下无礼,陛下都没有下令惩治你们!”

    闻瑾问道:“那我何时能见到你们陛下?”

    白术对于她刚才无礼的举动还耿耿于怀,这些年想攀龙附凤的女人很多,但都没有一个能近身的,她还算头一个。

    不过离澈没有打算惩罚她都是看在她那张长得像公仪挽的脸份上才手下留情,她现在怎么还有胆问起何时能见到离澈?

    “你且住着吧,陛下政事繁忙,哪是你一个公主可以见的?”

    女人有些失落,但很快重振旗鼓:“那好吧,本公主就先住下来!等哪天我一定会见到他的。”

    白术打发完她就走了,显然他懒得理会她这个花痴公主。

    跟随着宫人去往平阳殿的路上,闻天终于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您打算怎么办?他把你安排在那么远的平阳殿,摆明了就是不想看见你!”

    “不急。”

    他们才住进这皇宫里,现在的离澈对她一定充满了好奇心,他不会这么轻易就赶她走的。

    更不会让她有事。

    “既来之,则安之。”

    离宫的大超乎她想象,这里的宫殿有很多都是新建起来的,旧的部分是沿用了上一个朝代留下来的旧址,很多都是翻新再建好的。

    离澈把宫殿的地址选在这里,一是这边曾经繁华过,二是因为这里是距离北燕最近的中原。

    望南走就是江南,往北就是北燕,现在应该称作“大燕”。

    离宫位于中原,四周不靠海,是出产粮食最多的古城,他把皇城定在这里,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