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应该信了吧?
蓝祖同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许多人都直接哭了起来,当然也有人不甘地攥紧了拳头。
蓝祖同继续道:“但天君慈悲,不会坐视不管。凡诚心叩拜天君、供奉天君牌位、佩戴天君吊坠者,可得天君庇佑,免受妖邪侵害。”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桃木吊坠,举过头顶。
吊坠上刻着“福生缥缈天君”六个字,在神像的金光照耀下,那六个字微微发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这便是天君吊坠,戴在身上,可保平安。”
一个站在前排的妇人怯生生地问了一句:“神使大人,这些吊坠……真的有用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后悔了,连忙捂住嘴,脸色煞白,生怕惹怒了神使。
蓝祖同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有没有用,试试便知。”
他抬起右手,香火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团淡金色的薄雾,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薄雾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在火光中隐约能捕捉到一丝金色的。
薄雾扩散到人群中,从每一个人身上拂过。
什么感觉都没有,不凉不热,不痛不痒。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一只蚊子嗡嗡地飞过来,一头扎进了那片淡金色的薄雾里。
蚊子的翅膀刚碰到薄雾,就冒出一缕白烟,它的身体瞬间发黑、卷曲,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在一个百姓的脚边,已经烧成了一团焦黑的灰烬。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只蚊子从飞进薄雾到变成灰烬,前后不过一息的时间。
人群沸腾了。
“看见了没有!那只蚊子被烧死了!”
“是神使大人的神通!”
“不对,是吊坠!你们看,我脖子上挂着吊坠,刚才那只蚊子飞到我面前的时候,好像绕着我飞过去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只蚊子本来要叮我,飞到一半突然拐弯了!”
“我的也是!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蓝祖同收起香火薄雾,看向那个提问的妇人:“如何?”
妇人抱着孩子,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梆梆梆磕了三个头:“神使大人恕罪,民妇不该怀疑天君,民妇该死,民妇该死!”
蓝祖同摇摇头:“不是让你给我磕头,是让你给天君磕头,吊坠的事,知府会安排,你们去排队领取便是。”
说完,他转身看向钱明远。
钱明远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听命。
蓝祖同道:“吊坠有多少?够不够全城百姓人手一块?”
钱明远的额头上又冒汗了:“回神使大人,吊坠目前只赶制了两千余枚,全城百姓有二十余万,远远不够……”
蓝祖同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他知道这不是钱明远的错,宣州府建神像都费劲,更别说赶制吊坠了。
“吊坠不是只有工匠可以做,每一个都可以做,只要有一块木片,能在木片上刻上天君的神名,那这吊坠就有作用,所以,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吧。”
“另外,让百姓家中自行供奉天君牌位,用木牌、竹片、甚至红纸都行,写上‘福生缥缈天君’六个字,每日上香叩拜,虽不如吊坠灵验,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钱明远连连点头,转身就去吩咐师爷。
蓝祖同站在神像前,看着那些跪伏的百姓,心里却在想着伊芙琳和奎奇。
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润州府。
伊芙琳从神像头顶的金光中走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润州府的夜空比宣州府清朗得多,没有云,满天的星星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城外的神像已经建好了,虽然粗糙得不像话,但至少是完工了。
伊芙琳站在神像头顶,低头看着脚下那座简陋的石像,嘴角抽了抽。
她是真的想不通,青石料能雕成这个鬼样子,那工匠也是个人才。
但她没有纠结太久。
天君说了,神像不需要精美,能认出来就行。
她深吸一口气,天君赐福启动。
金光从神像头顶爆发出来,直冲云霄,将整片夜空都照亮了,金云从无到有,在神像头顶铺展开来,像一面巨大的金色旗帜在夜空中猎猎作响。
天花飘落,金莲涌现,天音阵阵,异香弥漫。
润州府的百姓直接被惊醒了。
最先冲出来的是润州府的知府,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姓周,单名一个“烈”字。
周烈这个人,人如其名,性子急,做事也急,当初皇帝圣旨还没到,他就听说了平安府那边的事,二话不说就让人在城外立了神像,虽然立得潦草,但至少比其他府城早了一步。
此刻他冲出城门,看到神像头顶那片翻涌的金光和那个从天而降的人影,二话不说就跪下了,跪得干脆利落,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听着都疼。
“润州知府周烈,恭迎神使大人!”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伊芙琳踩着金莲一步一步走下来,在最后一级站定,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周烈,问了一句:“吊坠,都发了吗?”
周烈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回神使大人,发了,全城百姓人手一枚,连城外几个村镇的都发了。不过品质参差不齐,有钱人家用玉石,普通人家用桃木枣木,还有些实在没材料的,劈柴刻的也有。”
伊芙琳点了点头,脸色缓了一些。
这人虽然长得精瘦,但办事确实利索。
“神像建好了,吊坠也发了,香火呢?百姓信吗?”伊芙琳问。
周烈的笑容僵了一下,斟酌着措辞:“信……吧?百姓们领了吊坠,该拜的也拜了,不过……”
“不过什么?”
周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不过百姓们大多是将信将疑,吊坠领回去就搁在供桌上,香也烧了,但心里没底。毕竟北边那些怪物的事,他们只听说了,没亲眼见过,总觉得离自己还远,我估计是大多都在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