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的越狱

    “我报告才交上去几天啊你就惦记上了!”

    霍楠星在电话那头气得直跳脚:“除去亲代,第三子代都还没有繁殖能力呢!第一第二子代也只有几十只,你张嘴就要三四十只,你像话吗!像话吗!我把你头打爆!”

    “你这么说我不就有数了吗,那我要五只,能吐丝的那种。”

    陆霄依旧嬉皮笑脸:“再说了师姐,我也没白要你的啊~上次不是给你送了十几枚金斑喙凤蝶的卵吗?”

    “你还好意思说!”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霍楠星更上火了:“看着是不少,但是那是啥受精率啊,一共十六枚蝶卵就孵化出来一条独苗,我天天都在担心它哪天一个不开心嘎在我温室里!”

    “……师姐啊。”

    陆霄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低孵化率是你的问题……”

    “你别放屁!你师姐我养虫子的时候你还撒尿和泥呢!我养过的蝶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霍楠星的声音陡地提高了八度---可以跟她要东西,但是不能质疑她的能力!

    “可是师姐,我这儿剩下的蝶卵都孵化了,跟送你的是同一批的,孵化率在95%以上。”

    “我不信!你扯谎也扯点个像话的!”

    “真的,我有拍照留档的,我发你看看。”

    陆霄肩膀夹着手机,两手飞快打开笔记本电脑传了一个压缩包给霍楠星。

    几分钟后:

    “陆霄,有时候真的很不想跟你玩。”

    霍楠星翻看着陆霄发过来的日志照片,越看越崩溃:“为什么啊!孵化率高也就算了,怎么幼虫的生长速度也比我这儿的快这么多?这对吗??”

    “所以我说啊师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是你的问题……”

    “不玩了,我不玩了,我明天就去跟斌哥说我不干了,我现在立马收拾行李打飞的上你那去给你那温室看大门去。”

    “不至于,师姐,不至于嗷,你来给我看大门那我不得天天爬着进门?”

    陆霄赶紧开口:

    “这样,咱商量商量,你给我拿五只蜘蛛,要吐丝强的个体,我也不白要,我给你拿十条金斑喙凤蝶的幼虫,行吧?蜘蛛我也不扣下,我又不研究这玩意,就是要新鲜的蛛丝,用完了再打包给你送回去。”

    “只要蛛丝啊?”

    听陆霄说不要她的爱蛛本体,霍楠星声音缓和了下来:“那行。不过你要蛛丝干嘛?你那也没有提取蛛丝蛋白的仪器吧。”

    “不整那么高端的,我拿蛛丝修山雀窝。”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小师弟也是拿了好东西来换的又不是白用……

    但是她的宝贝蛛丝啊!!一级重点项目的新品种超高强度蛛丝啊!拿去修山雀窝?

    山雀窝???

    “楠星,你知足吧。”

    一旁传来文斌的声音,看样子应该是俩人都在研究室,霍楠星直接开了免提,所以刚刚聊天的内容文斌也都听到了:

    “上次他去我家拿了一堆原矿,让我家的雕刻师给打磨镶嵌,我打眼一看打底得有八位数的一堆宝石原矿,你猜他准备拿来干啥?”

    霍楠星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要干啥?”

    “给一只小鼯鼠做玩具。”

    霍楠星闻言呆滞了几秒,释然地笑了---也可能是释然地似了:“那没事了,我的蛛丝虽然贵重吧但是也没贵重到这个程度。拿去拿去,用完记得还我。”

    “好嘞师姐。”

    陆霄答应得那叫一个迅速:“对了师姐,你那些爱虫带到云南那边去适应得好吗?”

    “还不错,这边的气候和贵州那边差异也不是非常大,大多数适应得很好,小部分有点不适应的现在还在过渡期,还得再观察观察,总体来说算是很可以了。”

    说到爱虫们,霍楠星的声音都温柔了几分:“蜂子们在这边适应得尤其好,繁殖数量和产蜜量都是突飞猛进。”

    “哎?那太好了啊!”

    陆霄当场一个顺杆爬:“那师姐我还要蜂蜜,上次那么大的那个桶,要十桶。”

    “我就多余跟你说这个!十桶!你干脆把我剁了塞桶里吧!”

    霍楠星啪地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说是这么说,半小时后她还是给陆霄发来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五只装着蜘蛛的盒子,四个小一点的,一个很大的,以及装得满满登登的十个大塑料桶。

    师姐够意思!

    既然这样他当然也不能吝啬。

    给霍楠星装了一小盒小雌蝶的原装蝶蜜,还多装了二十条金斑喙凤蝶的幼虫。

    真的是感恩师姐的慷慨,为了助力她的研究,绝对不是因为幼虫的食量远超他的估计快要把新移栽的杜鹃树啃秃了的缘故。

    把碎树叶、苔藓和细羽毛都挑好单独装袋,陆霄把窝放回盒子里。

    现在东西都准备好了,等师姐的蜘蛛到位,有充足的蛛丝,很快就能修复完成了。

    忙活了一下午,感觉身子都坐得有点僵硬了,陆霄伸了个懒腰,打算出去溜达溜达活动活动筋骨。

    夜风凉凉的又很柔和,吹在人脸上脑子好像都灵光了不少。

    余光瞥过诊疗室虚掩着的门,陆霄忽地想起上午‘落荒而逃’的雄麝。

    那会儿没套皮,再加上还要先招待大黑熊,他没追问这事儿。

    现在想想……

    雄麝那么一个别扭麝,怎么主动跑出来了?

    有点想去打听清楚,但是现在太晚了,就算套了皮进去也显得很刻意……还是明天早上想办法把白麝招呼出来问问吧。

    万一雄麝真的是有什么需求又不愿意跟他开口,一直憋着,那就不好了。

    打定主意,陆霄便也就没有进诊疗室,在院子里溜溜达达地绕起圈来。

    殊不知诊疗室里的雄麝正支楞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的脚步声近了又远,远了又近,每次它以为要走远了的时候就又折回来,烦得雄麝牙根儿直痒痒---大半夜的你在外面溜达啥啊!快去睡觉啊!

    你睡觉了我才好出去啊!

    白麝当然知道自家老公在想什么,但是也没吭声,只在后面闲闲地看---看是陆霄先回去睡觉,还是你先忍不住出去。

    脚步声不知道绕了多少圈之后,终于消失了。

    可算是去睡觉了!

    雄麝立马来了精神,拱开诊疗室的门慢慢蹭了出去。

    好可惜,他怎么睡这么早。

    白麝撇了撇嘴巴。

    还以为老公会忍不住出去跟他碰个面呢。

    算了算了,也不能太着急。

    雄麝很谨慎。

    有了白天的前车之鉴,这次它拱开外门也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在门口张望着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人没有熊也没有自家闺女之后,才慢慢挪了出来。

    雄麝仰着颈子,轻轻抽动着鼻翼。

    这里住着的动物和人太多了,气味都是混杂的。

    但是作为首领原始种,从混杂的气味中捕捉到自己需要的那一种还是轻轻松松的。

    很快锁定了记忆中小白狐狸的气味,雄麝朝着那个方向慢慢挪了过去。

    妻子没有骗它,那个小家伙就在隔壁,离得很近。

    挪到门口,雄麝看向光亮亮的门锁。

    门,人类制造的能关住它的东西,绝大多数时候是打不开的。

    它曾经无数次地因为这个东西崩溃过---为什么人轻轻摸一摸就能打开的东西,它拼尽全力去撞也撞不开。

    所以每每想起这个东西,它的情绪总是愤怒的、是恨着的。

    但是……这里的门,倒是不太一样。

    很轻易就能推开,只要它稍微、稍微用一点力把头探进去……

    果然,这个门也能进去。

    这里看起来跟妻子一直住着的那个房间很像,但是东西没有那么多---只有一台很大的机器。

    -叔叔?

    熟悉的稚嫩声音响了起来,雄麝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对上小白罐罐又惊又喜的眼神:

    -你怎么来啦?你的伤好了吗?这样动的话,不会再把伤口磨破吗?

    雄麝的心忽地鼓胀起来,像是被一团蓬松温暖的棉花团塞满了。

    这个小家伙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还趴在那里很虚弱的样子,但是一张嘴只问它的伤好没好。

    乖得让麝有一点生气。

    -我已经好了,好了才来看你的。

    雄麝有些费力地拱开门挪进屋里,慢慢蹭到诊疗床旁边。

    这里不像它和妻子住的那个房间,没有一级一级垫起来的箱子,不能爬到诊疗床上去。

    它只能趴在地上努力伸长脖子---刚刚好能够得到床边,看到上面趴着的小白罐罐。

    察觉到了雄麝这样有些费力,小白罐罐想往外挪一挪,这样雄麝就不用把脖子仰得那么高。

    但是才刚刚稍微挪了一下,它就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断裂的肋骨在对它这个行为强烈抗议。

    它没忍住,痛得小小地嘤了一声。

    -你别动,别动……这样就可以,我能看到你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

    雄麝忙不迭开口。

    -因为怕叔叔担心嘛……叔叔本来就很担心妻子和孩子了,不想再让叔叔多担心一个。

    小白罐罐轻轻叫了一声。

    -可是你这样叔叔更担心。

    雄麝看了看小白罐罐,身上似乎没有伤口:

    -你伤在哪儿了?

    -爹爹说,我的骨头断掉了,要好好待着不乱动去休养,才能慢慢好起来。

    -……是那时候我把你砸伤了,对不对?

    雄麝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语气里难掩懊悔。

    -哎呀,叔叔,不怪你不怪你,就算知道会这样,我也还是会这样做的。

    小白罐罐赶紧开口:

    -爹爹说,你腿受伤的那个地方里面有一个很危险的东西,如果频繁地碰撞到,很容易里面受伤,严重的话会死掉的!有我帮忙垫着,叔叔就安全啦。

    它的腿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雄麝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己萎缩的那条腿。

    它没有感觉到啊。

    ……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小家伙。

    -那……那你爹爹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雄麝重新望向小白罐罐。

    -爹爹最开始本来说我还小,很快能好起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恢复的速度比爹爹预想的要慢很多,所以,可能还要再过一阵子吧……没关系的!反正最近也没有很想出去玩,就在屋里睡睡觉也挺好哒!

    小白罐罐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开口说道。

    它这个情况确实出乎陆霄的意料。

    照理说它这个月龄正是生长发育快的阶段,骨折的断口只要不剧烈运动,都能很快长合。

    但是小白罐罐的断裂处却愈合得非常慢,慢到陆霄几乎以为它是不是偷偷跑出去玩了、没有好好卧床休息,再次断裂。

    再次拍了片子仔细对比,陆霄发现断裂处确实是有在生长,但是生长速度非常、非常缓慢。

    仔细排查过原因,最终陆霄还是认为这可能是和小白罐罐是特殊的原始种有关,除了慢慢休养、勤着些观察,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虽然小白罐罐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是给雄麝心疼坏了。

    它自己的腿受过伤,它当然知道伤到骨头有多疼。

    雄麝很想蹭一蹭、安慰这个懂事的好孩子,可是它连站起来凑过去碰一碰小狐狸都是奢望。

    -对了,我的香……我叫我的妻子过来,让它帮忙抹在你的身上。

    -叔叔,你急昏头啦,你忘了你之前跟我说过的,你的香对这样的伤是没有用哒。

    小白罐罐伸出小爪子冲着雄麝虚抓了两下:

    -你不用担心我的!

    -可是……

    可是我真的很想为你做点什么。

    -叔叔要是真的一定要做点什么的话, 在我好起来之前,多来看看我吧。

    猜到雄麝在纠结什么,小白罐罐嘤地叫了一声:

    -妹妹也很爱玩,它不能老在这里陪着我的……我自己待着有时候会没意思,要是能跟叔叔说说话,在叔叔的怀里睡觉就好啦。

    孩子都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这点小心愿它岂有不满足的道理?

    第二天一早,套皮陆霄准时出现在诊疗室,送完一天的食物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玩偶服上的小白菜叶子尾巴被一嘴叼住了:

    -人……陆霄。

    -可以说话吗?

    ……

    已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