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东岛第一剑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桥洞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结界内的厮杀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少年僧人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僧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着锡杖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分明能感觉到,稻田伽子的灵力不仅没有枯竭,反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变得越来越充沛,越来越汹涌。

    那股灵力如同浩瀚的大海,无论他们如何汲取,如何消耗,都不见半分干涸的迹象。

    “不对……”

    少年僧人终于忍不住失声开口,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沙哑。

    “这女人……她的体力是无穷无尽的吗?怎么看不到一点力气不足的样子?”

    稻田伽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手腕一转,鬼切丸的刀背狠狠砸在壮汉的拳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壮汉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你们搞了半天,”稻田伽子的声音清冽如冰,带着几分嘲讽:“难道不知道,从血脉上说,我的确是那个人的女儿?”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眼底的红光愈发妖艳。

    “那样的人,拥有他的血脉,比你们这些普通人强一些,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少年僧人浑身一震,握着锡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稻田伽子看着他的模样,笑容愈发讥诮。

    “东岛自古就从中土渡种。”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东岛那些古老家族最隐秘的遮羞布。

    “即是女人到中土找男人,怀了孕就回国嫁本国大名,生下孩子为大名的子嗣。你以为这是为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因为东岛的血脉太低劣了!大名为了形象,为了延续所谓的高贵血统,才会选择向中土借种!所以在东岛,才催生出了所谓的中土上族!”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只是没想到,我这一身来自于刘醒非的血脉,是真的太好了。”

    没有人知道,稻田伽子不仅拥有刘醒非的血脉,更是转世真灵。

    那真灵之中,蕴藏着一股浩瀚无边的灵力,如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支撑着她在这场恶战中,始终保持着巅峰状态。

    姬发式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可当她想起临行前的誓言,想起那些所谓的“家国大义”,眼底的动摇便被决绝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厉声喝道:“别废话!无论如何,也必须制服她!”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惶恐。

    “万一那边压不住刘醒非,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唤醒了另外两人的斗志。

    军装壮汉低吼一声,身上的肌肉贲张得更加厉害,原本就坚硬如铁的身躯,此刻竟隐隐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少年僧人咬了咬牙,口中的咒语念得更快,金色的符文如同潮水般从锡杖中涌出,结界的光芒愈发刺眼,收缩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三人的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狂暴,招式之间不再留有余地,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姬发式少女手中的短刀猛地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刀气暴涨数尺,她挥舞着短刀,不顾一切地朝着稻田伽子狂砍。

    一道道凌厉的刀气纵横交错,撕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若非是在少年僧人的结界之内,这些刀气怕是早已将整个桥洞夷为平地,少年僧人看着那些肆意破坏的刀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暗暗叫苦——这玩意破坏力太大了,要是结界破了,后续根本没法收尾啊!

    军装壮汉则趁着稻田伽子躲避刀气的空隙,猛地冲了上去。

    他的双手如同钢铁铸就,死死地夹住了鬼切丸的刀刃。

    刀刃与手掌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火星四溅。

    稻田伽子微微蹙眉,手腕用力,想要抽回鬼切丸,却发现壮汉的力气大得惊人,刀刃竟纹丝不动。

    “哼!”

    稻田伽子冷哼一声,抬起一脚,狠狠踢在壮汉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壮汉的脸瞬间扭曲变形,鼻梁塌陷下去,鲜血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

    他的一只眼睛被踢得高高肿起,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可即便如此,他的双手依旧死死地夹着鬼切丸,没有半分松开的迹象。

    “你以为……我会松手吗?”

    壮汉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固执。

    “快……趁这个机会攻击她!”

    稻田伽子收回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色袜子。

    洁白的布料上,沾染上了几滴刺目的鲜血,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真,恶心。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刀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稻田伽子的后心斩来。

    是姬发式少女!

    她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了短刀之中,施展出了自己的压箱底绝技。

    这一刀,凝聚了她毕生的修为,威力之大,足以斩断摩天大楼。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地面上的水泥、碎石,在刀气的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变成一片松散的沙子。

    如此恐怖的一刀,所有人都以为,稻田伽子一定接不下来。

    柳生雄彦站在结界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期待,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少年僧人握紧了锡杖,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一刀能够彻底解决稻田伽子。

    军装壮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夹着刀刃的双手,力气用得更足了。

    刀气越来越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几乎要将稻田伽子的身体碾碎。

    她的黑发被刀气吹得狂舞,水手服的衣角也被割得粉碎。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了稻田伽子的身后。

    那是一个女子,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身形挺拔,如同出鞘的利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锐利如鹰,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她抬起手,腰间的太刀应声而出,刀光一闪,快到了极致。

    “呛!”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整个桥洞

    女子的刀,与姬发式少女的刀气,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四散飞溅的气浪。

    仿佛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又像是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姬发式少女那足以斩断摩天大楼的刀气,竟在这一刀之下,悄无声息地,被彻底抵消了。

    稻田伽子微微侧头,看着身后的女子,眼中的红光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暖意。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东岛第一剑豪,释由真希。

    她是稻田伽子的师父,同时,也是柳生静流的挚友。

    桥洞的穹顶还在簌簌往下掉碎石,混着硝烟的尘土呛得人喉咙发紧。

    方才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余波尚未散尽,断裂的钢筋如同狰狞的骨茬,刺破了灰蒙蒙的天幕,将这片本就阴暗的地下空间,搅得更像一处埋骨的坟茔。

    柳生雄彦拄着刀,半跪在地,黑色的和服下摆被碎石划开了数道口子,渗出的血珠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暗褐色的渍迹。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方才还是一副要斩杀稻田伽子的狠厉,此刻正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冲刷得七零八落。

    视线尽头,那片弥漫的烟尘里,两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少女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太刀,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瓦砾与断骸,正是稻田伽子。

    而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人,却让柳生雄彦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释由真希。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衣,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眼间不见丝毫戾气,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不是踏过一片狼藉的爆炸现场,而是逛完了一条寻常的街市。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女人,却让柳生雄彦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那是一种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绝望的恐惧。

    “这……怎么可能?”

    柳生雄彦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撑着刀想要站起身,却因为太过震惊,手臂猛地一颤,险些栽倒在地。

    他死死地盯着释由真希,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

    “你已经退隐了……多少年了?十年?还是二十年?你为什么要出手?这是我柳生家的家事!是我柳生家自己的事啊!”

    他的话音未落,稻田伽子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与讥讽。

    她上前一步,太刀的刀尖在碎石上轻轻一点,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划破了桥洞里的死寂。

    “鬼扯!”

    稻田伽子的声音清亮,却带着凛冽的锋芒。

    “柳生雄彦,你也配说‘家事’这两个字?那么你联合天龙会的人,布下天罗地网来对付我,怎么不说这是你柳生家的家事?现在我们找来了我师父,你反倒怪起我们多管闲事了?你可真是会双标啊!”

    柳生雄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稻田伽子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就在这时,释由真希终于缓缓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拂过水面,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是退隐。”

    她淡淡地说,目光扫过柳生雄彦,又掠过他身后那些面色惨白的柳生家手下,最后落在桥洞深处那三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上——天龙会的三人组。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子,肩章上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眼神锐利如鹰;一个梳着姬发式的少女,眉眼精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戾;还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僧人,双手合十,袈裟上沾着尘土,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我只是不想,向一个个人解释我不老不死的原因。”

    释由真希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也不想面对那些没完没了的社交,应付那些或敬畏或贪婪的目光。”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冷了几分,那股潜藏在慵懒之下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来。

    “但这不意味着,我会放纵有人对付我的朋友,对付我的徒弟。柳生雄彦,还有你们——”

    她的目光落在天龙会三人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们,越界了。”

    “越界”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天龙会的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军装男子的瞳孔骤然一缩,姬发式少女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就连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年僧人,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绝望。

    他们不是不知道释由真希的名头。

    东岛第一剑豪,这个称号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传说她一剑可斩巨浪,一刀能破山岳,更可怕的是,她仿佛永远不会老去,永远不会死亡,就像一尊矗立在时光长河里的神明,让人望而生畏。

    他们本以为,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早已隐于世间,再也不会插手江湖事,却没想到,为了一个稻田伽子,她竟然真的出山了。

    绝望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三人的心脏。

    “你们快走!”

    突然,军装男子猛地嘶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甚至来不及和同伴多说一个字,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稻田伽子冲了过去,腰间的军刺寒光一闪,直刺她的胸膛。

    稻田伽子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她手腕翻转,狭长的太刀如同一道流光出鞘,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动作。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太刀的刀尖精准无误地刺穿了军装男子的心脏。

    鲜血,顺着刀身汩汩流下,染红了稻田伽子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