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还有谁？
陆轩转身的刹那，月蚀祖地最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轻如枯叶落地，轻如烛火熄灭。但叹息响起的瞬间，整片崩塌的混沌骤然凝固
月蚀祖地深处，一扇门开了。
那是一扇石门。石门不高，仅三丈，青石斑驳，门楣上刻着一个字：蚀。
石门从内部推开。
走出一个老人。
老人佝偻着背，白发稀疏，满脸皱纹深如沟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脚踩一双破旧布鞋，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拐杖敲在虚空中，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脆响，让整片月蚀祖地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老祖！”
年迈太上长老猛然抬头，瞳孔骤缩，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是老祖！月蚀老祖！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月蚀一族全员跪伏，额头紧贴虚空，浑身剧烈颤抖。有人痛哭失声，有人连呼吸都不敢，有人直接瘫软在地。
“老祖不是早在八万年前就坐化了吗？！”
“没有坐化！老祖一直在祖地最深处闭关！八万年！”
“八万年未出的老祖……被陆轩逼出来了！”
月蚀老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石门。他每一步都很慢，拐杖每一次敲在虚空中，都让月蚀祖地的崩塌停止一分。
他走到战场中央，停下脚步。
抬头。
看向陆轩。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震惊。只有平静，如水一般的平静。
“年轻人。”
月蚀老祖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如枯木摩擦。
“你伤我月蚀太深了。”
陆轩握紧寂道剑。
他的右臂白骨裂痕从指尖蔓延到肩胛骨，左肩的血洞还在渗血，胸膛凹陷处的血痂已经裂开。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没有任何退缩。
“你是最后一个？”陆轩问。
月蚀老祖摇头。
“不是最后一个。”
他抬起枯木拐杖，轻轻一顿。
“是第一个。”
话音落下。拐杖顿地处，一道银色涟漪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月蚀祖地崩塌的虚空开始愈合，碎裂的大地重新拼接，消散的法则重新凝聚。
崩塌停止。
祖地开始恢复。
但这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月蚀老祖身后，浮现出无数道人影。
那些人影朦胧如烟，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从近处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延伸到时间的长河深处。每一道人影都散发着一股古老到极致的气息，气息叠加在一起，让整片虚空都在颤栗。
“那是——先人之力！”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尖叫，声音破音：“老祖在唤出月蚀一族历代先祖的意志！三十六代先祖！一百零八位太上长老！九百七十二位核心长老！一万两千位战死祖地的月蚀英魂！”
“全部的先人意志，都在加持老祖！”
话音落下。无数道人影同时抬手，掌心对准月蚀老祖。一道道银灰色的力量洪流，从每一道人影掌心涌出，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界限，注入月蚀老躯体内。
月蚀老祖佝偻的身躯开始挺直。
白发转黑。皱纹消失。枯瘦的双手变得有力。浑浊的老眼变得清明，清明中燃烧着银灰色的火焰。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暴涨到一个让整片混沌都在颤栗的恐怖存在。
“老祖在吸收先人之力！”
“八万年闭关积攒的全部底蕴，加上三十六代先祖的力量加持！”
“这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这是月蚀一族从古至今的全部力量！”
月蚀弟子激动嘶吼，声音中满是狂热。
月蚀老祖抬起拐杖。
拐杖炸碎，化作银灰色光点，光点凝聚，化作一柄剑。剑长三尺，剑身银白如月华凝成，剑脊处铭刻着一个古字——蚀。
“蚀月剑！”
“月蚀一族的镇族之剑！传说中始祖亲手铸造的蚀月剑！”
年迈太上长老声音嘶哑，老泪纵横：“八万年了……蚀月剑终于再现了！”
月蚀老祖握剑。
他没有看蚀月剑，而是看向陆轩。
“陆轩。”
他开口，声音不再苍老，而是沉稳如大地。
“这一剑，是月蚀一族三十六代先祖，一同斩出的。”
“你能接吗？”
话音落下。他一剑斩出。
银白剑光宽达十万里，凝练如月华倾泻。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不是被斩开，而是被抹除——不是冻结，不是碎裂，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仿佛那片虚空从未存在过。
剑光未至，陆轩周身的混沌已经开始崩塌。
“来了！老祖的第一剑！”
“这一剑蕴含着三十六代先祖的全部力量！”
“连混沌都在剑光面前瓦解！”
月蚀弟子狂热嘶吼。
陆轩眼中灰芒炸亮。不退。右臂抬起，寂道剑高举。
斩！
一剑斩出。黑色剑光宽达八万里，凝练成一道横贯虚空的黑线。
黑线与银白剑光碰撞。
轰——！
能量洪流爆发，将周围百万里虚空撕裂成碎片。碎片飞舞中，银白剑光炸碎，黑色黑线也崩碎成无数黑色光点。
陆轩身形微晃，右臂白骨裂痕又多了几道。
月蚀老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挡住了！陆轩又挡住了！”
“但老祖纹丝不动！陆轩却在晃动！老祖占上风！”
月蚀弟子嘶吼，声音中满是兴奋。
年迈太上长老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声音嘶哑：“老祖只是随手一剑，陆轩就动摇了……八万年闭关的力量，不是陆轩能抗衡的！”
“这一剑还没完！”有长老嘶声喊道。
月蚀老祖第二剑已经斩出。
银白剑光凝缩成一条发丝粗细的白线。白线横贯虚空，所过之处，时间被切开，空间被切开，法则被切开，一切都被切开。
陆轩眼中灰芒炸亮。不退。右臂抬起，寂道剑高举。
斩！
一剑斩出。黑色剑光同样凝缩成一条发丝粗细的黑线。
黑线与白线碰撞。
无声。所有光芒、声音、震动，全部消失。虚空归于死寂。
而后——白线与黑线同时炸碎，碎片化作漫天光雨，洒落虚空。
陆轩身形倒飞三万里，右臂白骨裂痕从肩胛骨蔓延到锁骨。
月蚀老祖身形微晃，脚下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老祖也被动摇了！”
“但他只是脚下虚空裂开！陆轩却在倒飞！”
“差距太大了！老祖的力量碾压陆轩！”
月蚀弟子嘶声尖叫，声音中满是狂热。
陆轩以剑拄地，强行稳住身形。他擦去嘴角鲜血，眼中灰芒更加璀璨。
月蚀老祖看着他，眼中浮现一抹波动。
“你的剑，确实很强。”他开口，声音低沉，“但还不够。”
话音落下。他抬剑，剑尖指天。
身后，三十六代先祖的人影同时抬剑，剑尖指天。
一百零八位太上长老的人影抬剑，剑尖指天。
九百七十二位核心长老的人影抬剑，剑尖指天。
一万两千位月蚀英魂的人影抬剑，剑尖指天。
万剑指天。银白剑光从每一道人影的剑尖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化作一座覆盖三百万里的巨大剑阵。
剑阵呈圆形，阵纹密密麻麻如蛛网，每一道阵纹都在跳动，散发斩灭星辰的恐怖气息。
“万魂蚀月大阵！”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声音中满是惊骇：“这是月蚀一族最古老的禁忌大阵！需要一万两千位战死英魂的意志才能激活！八万年来从未开启过！”
“老祖要用万魂蚀月大阵绞杀陆轩！”
月蚀弟子全员跪伏，狂热嘶吼。
“万魂蚀月大阵！”
“万魂蚀月大阵！”
“陆轩完了！”
月蚀老祖站在大阵中心，剑尖下压。
“落。”
一个字。万魂蚀月大阵轰然运转。无数道银白剑光从阵纹中激射而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一位月蚀英魂的全部意志，每一道剑光都足以斩碎一颗星辰。
漫天剑光，将陆轩完全笼罩。
陆轩握紧寂道剑。不退。右臂抬起，寂道剑高举。
斩！
一剑斩出。
银白与黑色在虚空中猛烈碰撞。
“陆轩一剑斩出三百六十道剑光！”
“他还在变强！他的剑光数量还在增加！”
月蚀弟子惊恐嘶吼。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尖叫：“他斩碎了第一波剑雨！但万魂蚀月大阵有九波！这才第一波！”
话音未落。第二波剑雨倾泻而下。
这一次，是三千六百道银白剑光！
三千六百道剑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整片虚空都染成了银白色。
陆轩眼中灰芒璀璨如星。不退。右臂抬起，寂道剑高举。
斩！
一剑斩出。七百二十道黑色剑光，迎向三千六百道银白剑光。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叠为一声，将整片虚空炸成碎片。
七百二十道黑色剑光全部崩碎。三千六百道银白剑光也被斩碎大半，剩余的剑光继续射向陆轩。
陆轩身形横移万里，避开了剩余的剑光。
但第三波剑雨已经到了。这一次，是七千两百道银白剑光！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第三波！七千两百道剑光！陆轩的剑光数量不够了！”
月蚀弟子狂热嘶吼：“他挡不住了！他绝对挡不住了！”
陆轩握紧寂道剑。不退。右臂白骨裂痕已经蔓延到整条右臂，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但他不退。
右臂抬起，寂道剑高举。
斩！
数量差距悬殊。但黑色剑光比银白剑光更凝练，更锋利，更纯粹。
一道黑色剑光，能斩碎三道银白剑光。
虚空中，银白与黑色疯狂碰撞，炸开无数光点。光点如暴雨般洒落，每一滴光点都蕴含着足以斩裂星辰的力量。
“他还在突破！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月蚀弟子惊恐嘶吼。
话音落下。第四波剑雨倾泻而下。
一万四千四百道银白剑光，如一万四千四百颗银色流星，从天而降。
陆轩握紧寂道剑。不退。
右臂抬起，寂道剑高举。
斩！
一剑斩出。一千两百道黑色剑光。
黑色剑光与银色流星碰撞，爆炸，湮灭。虚空被撕裂又愈合，愈合又被撕裂。
第四波，挡住。
第五波，两万八千八百道银白剑光。陆轩斩出一千三百道黑色剑光。挡住。
第六波，五万七千六百道银白剑光。陆轩斩出一千五百道黑色剑光。挡住。
“第六波了！第六波了！”
“陆轩的剑光还在增加！他的剑术还在突破！”
“但他快到极限了！他的右臂白骨裂痕已经蔓延到全身！”
月蚀弟子惊恐嘶吼。
月蚀老祖站在大阵中心，眼中银白火焰跳动。
他抬起蚀月剑，剑尖再次下压。
“第七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