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8章 始祖
寒朔长老的法身在银灰色火焰中燃烧，气息不断攀升，崩碎的法则碎片在他周身旋转，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法则风暴。
陆轩握紧寂道剑，右臂白骨裂痕密布，胸膛凹陷处鲜血已经染红半边身躯，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如深渊。
“燃烧法身？”他开口，声音平静，“你连最后一搏的机会都不想留了？”
寒朔长老没有回答。
他双手合十，掌心的银灰色火焰翻涌，化作九枚血色符文。符文升空，熔入崩塌的祖地虚空，整片月蚀祖地的残骸开始剧烈震动。
九颗早已崩碎的银黑星辰残骸，在震动中重新浮起。
门高三万里，通体银灰，门面上流淌着逆转因果、篡改生死的终极纹路。门缝紧闭，但门缝内透出的气息，让整片崩塌的祖地为之一静。
“祖门！”年迈太上长老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到几乎失声，“寒朔长老燃烧法身，打开了祖门！”
月蚀一族全员跪伏，头埋入虚空，浑身颤抖如筛糠。
“祖门一旦打开，将召唤始祖本体降临！”
“但寒朔长老的法身已经燃尽，他是在用命换祖门开启！”
有长老嘶声尖叫道，声音中充满绝望。
寒朔长老站在祖门前，法身已经燃烧大半，只剩下上半身的轮廓。他的面容在火焰中模糊，但那双纯黑的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陆轩。”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平静，“这一战，我败了。”
“但我月蚀一族的始祖，不会败。”
话音落下。
他剩余的半具法身彻底燃烧，化作一道银灰色光柱，撞入祖门。
祖门震动。
门缝缓缓打开。
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
那光芒所过之处，崩塌的祖地开始凝固——不是恢复，不是逆转，是凝固。崩塌的空间停在半空，碎裂的星辰残骸定格，消散的星云冻结如冰画。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整片月蚀祖地，变成了一幅凝固的画。
“始祖……要降临了……”
年迈太上长老跪伏在地，老泪纵横。
“月蚀一族的始祖……十万年来第一次完全降临！”
月蚀弟子们跪在地上，又恐惧又激动。
陆轩站在凝固的虚空中，握紧寂道剑。
他能感觉到，祖门之后，有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那存在的气息，比始祖真魂更强，比寒朔长老的始祖法身更可怕。
祖门继续打开。
门缝扩大，银灰色光芒越来越浓烈。
门后，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高达十万里，周身环绕九颗银灰色星辰的虚影。每一颗星辰虚影都在旋转，散发出逆转因果、篡改生死的终极气息。
身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
纯粹的虚无。
眼睛中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虚无。
虚无之眼睁开，看向陆轩。
仅仅一眼，陆轩周身的空间开始消融。
陆轩身形暴退万里，避开虚无的蔓延。
他握紧剑，盯着那双虚无之眼。
“始祖本体。”他低语。
始祖本体站在祖门前，周身银灰色星云旋转。
他开口，声音不是从口中传出，而是直接在整个空间回荡：“十万年了，本座终于降临。”
“本座的传人，败在你手中。”
声音平静，不含喜怒。
但越平静，越让人恐惧。
陆轩握紧寂道剑，声音平静：“传人败了，你要亲自上？”
始祖本体没有回答。
他抬手。
五指张开。
仅仅抬手，整片月蚀祖地的凝固状态被打破。
凝固的空间开始崩塌，比之前更快，更彻底。
“本座不会杀你。”始祖本体开口，“本座要留下你，让你亲眼看着，你所守护的一切，如何在虚无中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
他五指合拢。
整片月蚀祖地，开始向中心收缩。
星辰残骸被压缩成拳头大小，空间被压缩成丝线，法则被压缩成光点。
“祖地在……被压缩！”
“始祖在压缩整片祖地！”
“我们也会被一起压缩！”
月蚀弟子惊恐嘶吼，疯狂向外逃窜。
但逃不掉。
整片祖地都在向内收缩，所有存在都在被压缩。
陆轩站在收缩的中心，眼神冰冷。
他握紧寂道剑，右臂抬起。
“剑树——第十七重。”
一剑斩出。
剑光化作无限延伸的黑色丝线，不是向外切割，而是向内扩张。
丝线所过之处，收缩的空间被撑开，压缩的法则被释放，坍缩的存在被恢复。
黑色丝线如蛛网般扩散，覆盖整片月蚀祖地。
收缩，停止了。
“挡住了！”
“陆轩一剑挡住了始祖的压缩！”
月蚀弟子骇然惊呼。
始祖本体虚无之眼中浮现一丝波动。
“好剑术。”他开口，“你在剑道上的造诣，远超本座的想象。”
话音落下。
他双手结印。
印成。
九颗银灰色星辰虚影同时燃烧，化作九道银灰色光柱，注入整片月蚀祖地。
祖地开始震动，地面裂开，虚空崩塌。
从裂开的虚空深处，一股银灰色的能量涌出，如洪水般淹没整片祖地。
能量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被侵蚀。
星辰残骸被能量侵蚀，化作银灰色液体；空间被能量侵蚀，化作银灰色薄雾；法则被能量侵蚀，化作银灰色光点。
“祖地被始祖的本源侵蚀了！”
“始祖在用自己的本源污染整片祖地！”
年迈太上长老惊恐嘶吼。
月蚀弟子们被能量淹没，身体开始变异。
他们的皮肤浮现银灰色纹路，眼睛变成纯黑，身体开始膨胀，长出银灰色的骨刺。
“变异了！我们被始祖的本源污染了！”
“始祖在把我们变成他的傀儡！”
月蚀弟子惊恐尖叫，但无法抵抗，被本源侵蚀，化作一尊尊银灰色的怪物。
怪物转身，盯着陆轩，眼中满是杀戮欲望。
“杀了他。”始祖本体低语。
怪物嘶吼，如潮水般涌向陆轩。
陆轩眼神冰冷。
抬剑。
一剑斩出。
黑色剑光如扇形扩散，将涌来的怪物拦腰斩断。
但怪物被斩断后，伤口处涌出银灰色本源，身体重新愈合，继续扑向陆轩。
“杀不死？”
陆轩皱眉。
他握紧剑，剑身漆黑如墨，剑脊深处那丝纯黑剧烈跳动。
“剑树——第十五重。”
他低语。
一剑斩出，不是剑光，是吞噬。
剑尖浮现一颗黑色漩涡，漩涡旋转，将涌来的怪物吸入其中。
怪物被吸入漩涡，化作虚无。
但怪物太多，源源不绝。
前面一批被漩涡吞噬，后面一批已经扑到面前。
始祖本体站在祖门前，静静地看着陆轩被怪物围攻。
“本座说过，要让你亲眼看着一切在虚无中消失。”
“你的剑术很强，但你的体力是有限的。”
“你能杀多少？一万？十万？百万？”
“月蚀祖地的本源，可以制造无穷无尽的傀儡。”
话音落下。
始祖本体再次挥手。
祖地深处，更多的银灰色本源涌出，化作更多的怪物。
怪物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向陆轩。
陆轩站在潮水中心，握紧剑。
他眼神冰冷，不急不躁。
一剑接一剑，将涌来的怪物吞噬。
但他的右臂白骨裂痕越来越多，胸膛凹陷处鲜血越流越多。
寒朔长老凝聚第二颗祖骨舍利的伤势还在，现在又被怪物围攻，伤势在不断加重。
“陆轩的伤势在加重！”
“他撑不了太久了！”
月蚀弟子虽然变成了怪物，但意识还在，惊恐嘶吼道。
始祖本体虚无之眼中浮现一丝嘲讽：“你能撑多久？”
陆轩没有回答。
他一剑斩碎三头怪物，身形微晃。
但他的眼神依然冰冷如深渊。
“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极限？”他开口，声音平静。
始祖本体眼中浮现一丝疑惑。
陆轩握紧剑，右臂抬起。
剑尖指向天空。
闭上双眼。
然后，睁开。
眼中灰芒璀璨如星海。
“剑树——第十八重。”
他低语。
寂道剑震颤。
这一次的震颤，不再是低沉，而是一种超越声音、超越法则、超越存在的震颤。
怪物的身体开始模糊，开始透明，开始消散。
“发生了什么？！”
“我的身体在消失！”
怪物惊恐尖叫，但无法阻止。
他们的身体一片片消散，如沙画被风吹散。
始祖本体虚无之眼中浮现震惊：“这是——”
陆轩没有回答。
他一剑斩出。
剑势所过之处，一切归于混沌。
银灰色本源化成的怪物，在混沌中如烟消散。
腐蚀祖地的银灰色能量，在混沌中被净化。
整片月蚀祖地，从边缘开始，化作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祖地在……归墟！”
“陆轩那一剑，把整片祖地变成了混沌！”
寒朔长老法身燃烧。
不是先前那种部分燃烧。
是彻底、决绝、不留退路的燃烧。
法身从脚底开始崩解，银灰色血肉化作火焰，火焰升腾，融入头顶那颗新凝聚的祖骨舍利。
舍利吸收法身火焰，表面浮现血丝般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跳动——那是生命本源在燃烧。
“寒朔长老在燃烧法身！”
“他在用命加持祖骨舍利！”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尖叫，老脸扭曲成厉鬼模样。
“这一战后，不管胜败，寒朔长老的法身都会彻底崩碎！”
月蚀弟子全员跪伏，面上又惊又惧又悲。
“长老……”
有人颤声低语。
寒朔长老站在火焰中，上半身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头颅和握印的双手。
但他没有停。
他盯着陆轩，那双纯黑的眼中没有任何退意。
“我修行十二万三千年。”
“见过三位域主陨落，见过上代始祖沉眠，见过月蚀祖地三次大劫。”
“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
他声音嘶哑，但字字清晰。
陆轩握紧寂道剑，没有说话。
但他能看到，寒朔长老那颗祖骨舍利已经吸足法身火焰，表面浮现九道血色裂痕。
裂痕如眼睛般睁开，露出内部——银灰色液体在翻涌。
那不是本源。
那是寒朔长老十二万年的修为、记忆、意志、最终一切，压缩成的液态核心。
“祖骨舍利的核心在液态化！”
“那是……始祖都要三万年才能凝聚一滴的‘祖源液’！”
“寒朔长老在燃烧法身，强行将舍利核心液态化！”
年迈太上长老声音在颤抖，连他自己都在颤抖。
月蚀弟子中，有人哭出声：“长老……长老这是要死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