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天人
星空震颤！
陆轩左臂已废，单手握剑，寂道剑斜指，剑尖灰芒吞吐不定。
他胸前伤口狰狞，鲜血顺着焦黑的战甲淌落，在星空中凝成一颗颗赤金色的血珠，又被远处黑洞的余威引力扯碎、蒸发。
气息已跌至谷底一成。
但眼神依旧冷如寒星。
对面。
暗金大日战神身躯崩解近半，万丈浆流之躯残破不堪，胸膛处那道被道核反噬的裂口仍在喷涌黑火，浆流重组的速度明显变慢。
金阳尊者的神魂在战神体内嘶吼，声音癫狂：
“陆轩……你竟能伤我至此……！”
“但你也到极限了！”
“最后一击……我必杀你！”
战神残躯猛然一震！
周身残存的暗金浆流疯狂倒卷，汇入胸膛裂口！
嗡——
裂口深处，那颗炽白到刺目的噬源核心再度浮现，表面逆转星纹疯狂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波动！
“千日……还不够！”
“万日……临空！！！”
金阳尊者嘶声咆哮，神魂与噬源核心彻底共鸣！
嗤啦——！
战神残躯轰然炸开！
并非崩解，而是主动分裂！
漫天浆流化作亿万道暗金光丝，每一道光丝皆携一缕噬源法则，于星空中急速穿梭、交织、凝聚！
瞬息之间——
星空被照亮！
不是一颗大日。
不是千颗火球。
是整整一万颗“暗金伪日”！
每一颗伪日直径百里，表面流淌熔岩般的纹路，内里星核疯转，散发出的高温让百万里空间扭曲如沸水！
万日悬空，呈球形阵列，将陆轩彻底包围！
光！热！威压！
仿佛一片微缩的恒星群降临！
“万日……万日齐出！”太平阁观星天眼前，残存的镜面疯狂闪烁，紫袍长老眼珠暴突，嘶声裂肺，“金阳太上……燃烧了剩余全部本源！这是真正的……万日焚星大阵！”
“范围……覆盖整片战场！”白袍老妪神魂剧颤，声音尖利到刺破屏障，“陆轩逃不掉了！绝对逃不掉了！”
“万日成阵，威能叠加……真仙入内，亦要顷刻化为飞灰！”黑袍太上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结束了！这次真的结束了！”
星空中央。
陆轩抬头。
万日环绕，每一颗皆锁定他。
光与热化作实质的牢笼，空间被彻底封锁，连神识延伸都变得滞涩。
退路已绝。
他缓缓吸气。
仅存的右臂抬起，寂道剑平举。
剑身灰纹，微微亮起。
“还要挣扎？！”红发太上长老狂吼，“他只剩一成气息！拿什么挡万日？！”
“垂死反扑罢了！”白袍老妪尖叫。
陆轩不语。
眼中灰芒，骤然收敛。
全部心神，尽数灌注剑中。
剑尖一点灰星浮现，米粒大小，却深邃如渊。
“寂道——”
他口中低语，声音平静得可怕。
“千流。”
唰——
一剑刺出。
并非一道剑光。
而是剑尖那点灰星，骤然炸开，化作一千道灰色细线！
每一道细线皆如发丝，凝练到极致，轨迹刁钻如活蛇，无声射向最近的一千颗暗金伪日！
以一千，对一万！
“还敢分心千剑？！”紫袍长老瞪眼，“他神魂已受创，如何操控？！”
铛铛铛铛——！！！
细线刺中伪日核心！
没有爆炸。
只有湮灭。
灰色细线所过，伪日表面的暗金浆流如冰雪遇沸汤，迅速消融、溃散！
一颗、两颗、十颗、百颗……
瞬息之间，千颗伪日接连黯淡、崩碎！
“一剑……碎千日？！”黑袍太上长老骇然失声，“这怎么可能？！”
“他的剑意……专克噬源法则！”年迈太上长老猛地起身，老眼瞪圆，“那不是斩灭……是归墟！是让噬源之力直接‘归于虚无’！”
“但还有九千颗！”白袍老妪嘶吼，“他剑光已尽！”
话音未落。
陆轩剑势再变！
寂道剑回旋，剑尖划出一道圆弧。
“万流。”
圆弧荡开，灰色剑意如涟漪扩散。
涟漪所过，星空仿佛被蒙上一层灰纱。
纱中，剑光分化！
不是一千道。
是一万道！
每一道皆细如牛毛，却精准锁定了剩余九千颗伪日，以及伪日之间能量联结的节点！
“万剑分化？！”红发太上长老神魂冻结，“他……他怎么做到的？！”
“剑意化域……以域御剑！”紫袍长老嘶声，“他将自身残存的剑意，化作临时剑域！域内……万剑随心！”
“可他的神魂……撑得住吗？！”
嗤嗤嗤嗤——！！！
万道灰色细针，同时刺中目标！
九千颗伪日，以及无数联结节点，同时中剑！
暗金浆流炸裂！能量通道崩断！
万日大阵，剧烈震颤！
“阵法结构被动摇了！”白袍老妪尖叫，“他的剑……总能找到最薄弱处！”
金阳尊者神魂厉啸：
“凝！！！”
残存伪日疯狂收缩，彼此融合！
九千颗伪日，瞬息融合为九百颗！
体积膨胀十倍，直径千里，威能暴增！
“融合之后，节点减少，看你怎么破！”黑袍太上长老激动。
陆轩眼中灰芒一闪。
剑势第三次变化。
寂道剑高举过顶，剑身灰纹亮至五成。
“归墟——”
他口中吐出两个字。
剑尖那点灰星，再度浮现。
但这一次，灰星没有炸开。
而是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便有一缕灰色剑气剥离，射向星空深处。
不是射向伪日。
是射向……远处那些早已熄灭、步入暮年的死寂恒星！
“他在借星辰寂灭之力……又来了！”紫袍长老狂吼，“这次……数量更多！”
“五千颗……八千颗……一万颗！！”红发太上长老神魂欲裂，“他在透支这片星域所有暮年恒星的最后余晖！”
“疯子！这是自毁道基！”白袍老妪尖啸。
陆轩无视。
剑尖灰星，已成漩涡。
亿万死寂剑气跨越星空汇入，灰星膨胀，化作一颗直径百丈的“灰色烈阳”。
烈阳表面，流转着星辰生灭、宇宙归终的寂灭符文。
“——斩星。”
一剑斩落。
灰色烈阳脱离剑尖，缓缓飞向那九百颗融合伪日。
速度不快。
但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塌陷，留下一道久久不愈的“虚无轨迹”。
轨迹两侧，连光线都被吞噬。
“那是什么？！”太平阁众强骇然。
灰色烈阳与第一颗融合伪日接触。
没有撞击声。
伪日表面暗金浆流，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消失。
伪日本体，从外到内，层层湮灭。
仿佛从未存在。
一颗、两颗、三颗……
灰色烈阳如同死神漫步，所过之处，融合伪日接连“蒸发”。
“不……不可能！”金阳尊者神魂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噬源法则……被彻底克制了？！”
“不是克制。”年迈太上长老喃喃，眼中尽是骇然，“是……高位碾压。他的寂灭剑意，本质高于噬源法则……噬源所谓的‘吞噬’，在‘归墟’面前……如同儿戏。”
“高位法则？！”紫袍长老浑身一颤，“他……他已触及本源道？！”
灰色烈阳已湮灭三百颗融合伪日。
剩余六百颗伪日疯狂后退，试图重组阵型。
但陆轩剑指一引。
“散。”
灰色烈阳骤然炸开！
化作六百道灰色流星，每一道皆精准追向一颗逃窜的伪日！
嗤嗤嗤——！！！
流星贯体！
六百颗伪日同时剧颤，表面炸开蛛网裂痕，内里星核疯转欲碎！
“伪日……要崩了！”白袍老妪失声。
金阳尊者神魂暴怒：
“爆！！！”
剩余六百颗伪日，同时自爆！
轰轰轰轰——！！！
星空化作暗金光海！
毁灭波纹叠加，空间成片归无，连远处一颗路过的小型恒星都被余波扫中，瞬间汽化！
陆轩身处爆炸中心。
寂道剑横挡身前，灰芒护体。
铛铛铛铛——！！！
冲击波如亿万恒星同时撞击！
灰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陆轩右臂血肉彻底崩碎，只剩白骨持剑，七窍鲜血狂喷，身形被轰飞百万里，在星空中犁出一道焦黑裂痕。
气息骤降至谷底半成。
濒死。
但——
他撑住了。
以剑拄空，单膝跪地，强行稳住。
抬头。
目光依旧冰冷。
对面。
暗金光海缓缓散去。
金阳尊者的身影浮现。
他已退出战神形态，恢复人形。
但模样凄惨至极。
周身暗金魂焰只剩微弱火苗，肌肤寸寸开裂，内里涌出漆黑浆血，胸口那道裂口更是扩大至碗口大小，隐约可见内部碎裂的噬源核心。
他七窍流血，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陆轩。
“你……竟然……还没死……”
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一丝惊惧。
太平阁天眼前。
死寂。
所有长老屏息，目瞪口呆。
镜面中，映出两人惨烈至极的模样。
一个右臂白骨，跪地喘息。
一个胸口裂开，踉跄站立。
皆已油尽灯枯。
“两败……俱伤？”红发太上长老喃喃。
“不……金阳太上伤势更重！”黑袍太上长老嘶声，“他的噬源核心……碎了！”
“核心碎裂……道基已毁！”白袍老妪尖啸，“金阳太上……废了？！”
“陆轩竟将一位太上尊者……逼至如此境地？！”紫袍长老神魂剧震，声音发颤，“他……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星空中央。
金阳尊者踉跄一步，猛地咳出一口漆黑血浆。
血浆中，夹杂着核心碎片。
他低头看着手中碎片，眼中疯狂翻腾。
“我……噬源道……竟败给区区剑修……”
“不……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眼中黑火炸裂：
“我还有……最后一招！！！”
双掌猛然插入自己胸膛裂口！
嗤啦——！
竟将那颗碎裂的噬源核心，生生掏出！
核心已碎成三块，但每块仍流淌着逆转星纹，散发恐怖波动。
“噬源禁术——核心……祭道！！！”
他嘶声咆哮，将三块核心碎片，狠狠拍向自己眉心、丹田、心口！
碎片入体！
金阳尊者身躯剧震！
肌肤表面，浮现无数道漆黑裂痕，裂痕中涌出炽白光芒！
光芒所过，血肉、骨骼、神魂……一切都在燃烧！
他在献祭自己剩余的一切，强行催动核心碎片最后的威能！
“不好！他在燃烧道基神魂，要做最后一搏！”年迈太上长老骇然，“这等禁术……一旦施展，无论胜负，他都将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