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雷达和导弹的演练

    “老鲁,你过来看这个。”

    鲁师傅把烟掐了走过来。

    谢明远把电压驻波比测试仪接进天线馈线的前级接头,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数?”

    鲁师傅凑近看。

    “我看看。连接头的事吧?”

    “嗯。焊点的阻抗不连续,这根馈线从装机到现在一直这么跑着的。”

    前几次挂飞测试全部失败。

    信号在三千米以上高度开始断断续续地丢失,五千米以上干脆变成了噪点。

    排查了不知道多少环节,天线方向图测了一遍又一遍,发射机功率台架数据完全正常,接收机灵敏度在常温下也没问题。

    后来他把示波器接上馈线输出端,一段一段测衰减,才发现是接头的事。

    谢明远把馈线拆下来,换了一套压接式接头,重新拧紧,再做密封。

    再测。

    好了。

    那天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发明。

    就是一个接头的事。

    但让他自豪的是,此时此刻,整个亚洲,只有他们这里在从事这个方面的研究。

    “行了,装上试试。”

    鲁师傅招呼地勤把设备重新接好,盖上检测口盖板。

    谢明远看着他们干活,脑子里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这款雷达能搞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战斗机级别小型目标,探测距离接近三十公里,跟踪距离十五公里往上。

    轰炸机那种大型目标,六十公里外就能在荧幕上看到光点,跟踪稳定在二十多公里。

    关键是够小够轻。

    接下来要搞的,是更大一号的。

    大统领提过一个概念,叫预警机。

    把雷达搬到大型飞机肚子顶上去,飞到高空往下照,方圆几百公里一目了然。

    那玩意儿需要的雷达天线比现在这坨大了好几个量级,要解决的东西还差的很多,甚至可能一眼望不到头。

    但无论如何,现在这条路至少已经趟通了。

    两天后,晚上九点。

    仰光西南方向的靶场空域。

    一架机头鼓包的双座喷气教练机拖着淡蓝色的尾焰,从云层中穿过。

    两名飞行员戴着氧气面罩,盯着荧幕上不断扫过的绿线波纹。

    萤幕很小,窄窄一条,标尺上的刻度线在暗红色座舱灯下有点晃眼。

    云很厚,月亮一丝都透不下来。

    这次要截击的是一架退役的b-25轰炸机,其在退役后被改装成了无线电遥控靶标飞机。

    地面雷达站先抓住了目标。

    雷达兵对着话筒一遍一遍报送方位、高度、航速。

    座舱里,耳机内的声音清晰又响亮。

    接近到二十公里,副飞行员伸手拨开雷达开关。

    萤幕上杂波闪了闪,随后一颗亮点从底噪里挤出来。

    “截获。方位洞两洞,高度六三洞洞,航向幺拐洞。”

    副飞行员的声音很平。

    他手指拨动跟踪摇杆,雷达锁上目标,萤幕上的亮点开始稳定移动。

    座舱外什么都看不见。

    太黑了,往下看是海面上翻涌的暗影,往上看是压紧了的云层。

    两名飞行员在配合下,从锁定、占位到模拟开火,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接着他们手动断开跟踪,重新搜索,在一群噪点里再次找到那颗移动的光标,重新锁上,重新占位,完成第二轮。

    当晚的考核标准是两次成功拦截。

    他们飞了两轮,稳稳达标。

    返场的时候塔台问他们感觉怎么样,二人表示还行,荧幕有点小。

    两人配合还好,如果是单座的截击机,比如南洋空军现役的‘闪电’(F-86F),那单个飞行员调天线角度的时候恐怕要手忙脚乱。

    地面上,陆军参谋总长谭志杰对这次演习考核从头看到了尾。

    飞机滑到停机位熄了火,地勤推着梯子靠上去。

    他走到机头前面,围着那个鼓包转了几圈,伸手摸了摸整流罩上的铆钉。

    “接下来,就是移植到‘闪电’上了吧?”

    旁边的人笑了。

    谢明远也笑了一下。

    他介绍这还只是在教练机的机体上做工程改装验证,装机测试加上小批量试产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

    而且这是卡塞格伦天线,直径太大了,如果移植到‘闪电’上,那雷达天线必须挤在小小的进气口上方锥体内。

    实际上,空军现役的‘闪电’上,已经有AN/ApG-30测距雷达了。

    这款带有跟踪能力的实验雷达更多是给后续雷达空空导弹和雷达空射反舰导弹做技术积累用的。

    谭志杰点了点头,目光从雷达罩上移开,抬眼看向跑道尽头黑沉沉的夜空。

    “行吧。反正现在南洋周边也没有什么大的威胁,时间上可以等。”

    谢明远没再说话。

    塔台的探照灯扫过停机坪,把人和飞机的影子拉得极长。

    在地球的另一端,白鹰的工程师们还在为晶体管基站的量产的稳定性发愁。

    而在这条跑道边上,这台从设计、元件、装配到试飞全部由南洋自己完成的机载雷达,已经能实现在夜间和复杂气象条件下截获、跟踪目标了。

    一旁的正飞行员摘下飞行手套往左胸口随意一塞,走到谢明远跟前,伸出刚脱下手套还带着热乎气儿的手:

    “老谢,下一次飞,白天再让我飞一次。白天视觉条件好,有些操作细节和毛病才更容易试出来。”

    谢明远握住了他的手。

    “好。下一次飞回来,听你详细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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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周后,仰光军港附近的沿海。

    海面平静得不像话,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这次实弹打靶的观礼台搭在一片突出到海里的礁石上,木质结构,顶上蒙着军绿色遮阳布。

    海风吹过来,布角啪嗒啪嗒地响。

    张弛站在围栏边,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身后站着一群人,陆海空三军的高级将领们都在。

    导弹工程师赵德海站在张弛右手边,手里抱着一份装订齐整的技术手册,封面印着“绝密”红戳。

    几年不见,当年的楞头青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头发剪得短而整齐,说话前会先顿一顿,把词儿在脑子里过一遍再开口。

    再也不是那个一着急就胡乱开口的小伙子了。

    谢明远站在赵德海旁边,手里捏着个笔记本,慢条斯理地翻着页。

    “东西都准备好了?”张弛问。

    “准备好了。”旁边的海军军官回答道,“四架改装后的Ad-4攻击机,都已经挂弹完毕。

    靶船也已经拖到预定位置,是一艘鬼子配给我们的货船,4000吨级的。到时候会以18节的航速在预定区域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