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民间贸易,雪中送炭

    深夜十一点,仰光郊外。

    一栋面向大海的二层别墅灯火未熄。

    海浪扑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盖过了卧室里低低的交谈。

    柳胜男从一叠厚厚的报表中抬起头,伸手拢了拢散落在肩头的长发。

    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袍,随意披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两年前为张弛生完瑶瑶后,她的身段恢复得很好,甚至比从前更添了几分成熟的丰腴。

    此刻,她正侧坐在张弛腿上,一只手环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捏着那份盖着“绝密”印章的物资清单。

    “这个月从香江走掉了十二吨盘尼西林,六吨磺胺粉。”

    她压低声音,像在汇报工作,又像在枕边低语:

    “报关单上写的是‘民用医疗物资’,收货方是南华润丰贸易公司。

    到了香江以后再由那边的华商接手,转运到鲁省沿海、津门,还有金州港。”

    张弛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价格呢?”他问。

    “成本价。采购价是多少,卖价就是多少。

    差额部分我让财务做了内部坏账核销,挂在研发支出下面,查不出来。”柳胜男顿了顿,抬眼看他,“上个月光这一块,账面亏了大约八十万南洋元。”

    “八十万。”张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勾起,“买到他们一句‘感激’,不贵。”

    柳胜男把报表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子正对着他。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我不明白。”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问了出来:

    “咱们在官面上是白鹰的盟友。

    白鹰那边天天喊着要遏制红色毛熊,要封锁红色阵营。你现在这样帮北面,万一被白鹰知道了……”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张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里的香烟放到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双手环住她的腰,让她更稳当地靠在自己怀里。

    “胜男,你觉得白党那边还能撑多久?”

    柳胜男一愣。

    “白党?他们不是有几百万大军吗?还有白鹰在后边撑着,飞机大炮坦克,要什么给什么。”

    “几百万大军。”

    张弛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有个屁用。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从上到下烂透了,就是把全世界的武器都堆给他们,也扶不起来。”

    他低下头,凑近柳胜男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着吧,到明年,这帮人就得完蛋。”

    柳胜男浑身一震。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他是认真的。

    “你……你怎么这么肯定?”她问。

    张弛没有正面回答。

    他当然肯定。

    作为一个穿越者,49年是什么年份,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不能这么说。

    “我看人很准的。”他含糊地找了个借口,然后话锋一转,“北面不一样。

    北面那帮人,是真有信仰的。

    他们能打,能扛,能在最烂的环境里活着。

    这样的队伍,打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柳胜男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玩着他丝绸睡衣上的纽扣,声音闷闷的:“所以,咱们帮他们,是为了将来?”

    “对。”

    张弛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对上自己的眼睛。

    “胜男,你记着。

    红还是蓝,只是手段。

    重要的是让民族昌盛,让咱们的族人在这片土地上站直了腰杆。”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以后北面是个大国。

    几亿人口,几百万军队,挡在咱们的家门口。

    要是跟他们关系搞砸了,光是那条漫长的边境线,国防压力就够咱们头疼的。

    到时候得养多少军队?花多少军费?造多少坦克飞机?

    这钱砸进去,就是个无底洞。

    而且大家同根同源,一旦陷入内耗,只会让水蓝星上的其他列强看了笑话……”

    柳胜男若有所悟。

    “所以咱们现在……”

    “雪中送炭。”

    张弛接住她的话头,一字一顿:

    “趁着他们最难的时候,伸出手。不用伸太长,够得着就行。

    让他们记住,在最苦的日子,是谁给他们送来了救命的药,是谁拿粮食填了他们的锅。”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份善缘,以后值大价钱。”

    柳胜男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永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她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侧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眼角细细的纹路。

    “那这些事,你之前不是就在做了,现在为什么又要让我来做?”

    张弛笑了。

    “因为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嘴唇上:

    “南华集团现在是你管着。

    这些物资走民间商业渠道,你来做,最安全,也最自然。

    白鹰查起来,就是正常的民间贸易。

    华侨爱国,自发支援,谁能说什么?

    对白鹰佬,我也有借口搪塞,说到底,我总不能什么都查吧?”

    “哼。”柳胜男轻哼一声,推了推他的胸口,“说得好听。你是怕你家那位正妻大人知道了不高兴吧。”

    张弛干咳一声,难得地有点心虚。

    “静姝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柳胜男也不逼他。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那行。我继续当我的二太太,替你干这些见不得光的事。”

    “什么叫见不得光。”张弛佯怒,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这叫战略布局。”

    柳胜男被他捏得痒,笑着躲,发丝散了一枕头。

    两个人闹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屋外,海浪依然在冲刷着礁石。

    柳胜男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轻声说:

    “上个月我还让暹罗那边运了五千吨大米。

    走的是曼谷到仁川的航线,挂咱们南洋旗。

    到了半岛北面以后,那边的人接手,转运东北。

    报关单写的是对半岛民间粮食贸易。”

    张弛亲昵的亲了口怀中美人的脸颊,这才开口:

    “干的漂亮,继续运。

    量再加一点,增加到每个月八千吨。

    另外,注意航线安全,别给白鹰第七舰队抓了把柄。”

    “嗯。”柳胜男应了一声,又说,“还有。

    上季度我们以‘报废物资’的名义,往沪上那边发了一批旧机床和旧电机。

    报关单上写的是废铁,价格低得跟白送一样。

    东西到了以后,被当地的爱国华商买走,走隐秘路线,去了那边。”

    张弛嘴角微微上扬:“那边的兵工厂,现在应该正缺这些玩意吧。”

    “那是,咱们南洋的废铁,比他们缴获的白党新机器还管用。”柳胜男学着他的语气,揶揄道。

    张弛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搂紧,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说得好。就是这么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