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如此手段的推测
欧瑞克心中了然,看来智慧之书的资料库里没有这个特定称谓。
他解释道“言灵……有点类似于无杖施法但本质不同,它是一种天生的能力,不是通过学习和锻炼就能掌握的,简单来说就是可以用言语直接实现一些魔法效果,或者……达到某种目的。”
智慧之书又晃了晃,这次语气带着点思索“你这描述听起来有点像是言出法随啊,这在一些作品里通常被认为是属于神明的权能,或者至少是接近神域的存在才能触及的领域。”
欧瑞克点头“确实有这种说法,所以我才会问你是否知道。”
智慧之书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我当然知道,或者说诺珐是知道的,虽然有些限制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创造我本体的那些存在,他们就能做到类似的事。”
欧瑞克瞪大眼睛,他可没想到这个书,或者书里那个东西的制造者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智慧之书继续解释道“他们能用语言作为媒介直接施展力量,甚至……就像某些古老记载里描述的那样,‘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当然,实际可能没那么夸张但原理相近。”
欧瑞克听得冷汗直冒“倒也没那么厉害就是了……”
他把杰芙妮殿下在帝都的种种异常表现,以及那些疑似受她话语影响而变得狂热的追随者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智慧之书听完却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惊讶,只是淡定地说“哦,这事儿我知道一些,那个确实挺有意思,但应该不是我所说的那种真正的言出法随,至于你担心的那种……我觉得可能也不是。”
“哦?何以见得?”欧瑞克追问。
智慧之书回应道“如果按你的描述,那个小姑娘所表现的应该只是一种比较高效的蛊惑人心的能力罢了,这种能力在很多情况下都能实现,比如强大的个人魅力、精深的精神魔法、巧妙的话术引导甚至是某些药物或仪式辅助都能达到类似效果,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玄乎。”
它停顿了一下后继续道“你要知道,除了极少数涉及世界本源力量和信息的‘起源’之外,没有什么能力的获得是完全不需要代价的。”
“这种大规模的、高效的蛊惑能力背后,一定存在着相应的代价或限制,历史上有些世代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诶?说起来倒是跟之前那几个世代遇到的情况挺像的……”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一名研究员探进头来“子爵大人,有人找您,说是紧急军情,从里空间传回来的。”
欧瑞克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有新消息了?
半个小时后,一人一书对着摊在桌面上的几份情报陷入了沉思。
情报详细记录了风啸峡谷营地发生的兽人倒戈事件、英灵们对此的反应和提供的警示以及胡曼希卡国内‘不明狂躁症’与此次事件可能存在的关联,可以说是信息量很大,而且指向性越来越明显。
智慧之书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你怎么看?”
欧瑞克现在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他能怎么看?
“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有些太巧了?前几个世代几乎每个都发生过这种内部崩溃、先知蛊惑或者不明原因的攻击这种事情,这怎么看都像是……”
“像是某些存在在背后有意识、有步骤地操纵一样,是吧?”智慧之书接道“其实在经历过类似事件的世代,尤其是中间那几个比较有研究精神的世代,他们的幸存者就是这么推测的。”
“只是……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证实它,更别提找到阻止或对抗的方法了。”它悠悠地说道。
欧瑞克揉了揉眉心“所以你怎么看?如果真有一个‘存在’在背后搞鬼,祂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直接把人类毁灭不就得了?何必这么麻烦?”
智慧之书沉默了片刻,金属书页轻轻颤动,仿佛在翻阅无形的记录“我也不知道,从纯粹的力量对比来看这确实没道理,也不符合逻辑,如果一定要推测……我认为这可能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
“手段?”欧瑞克疑惑。
“对啊。”智慧之书说道“毕竟现在已经有‘里空间’了。”
欧瑞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它的意思。
当初正是因为‘那个存在’的灭世行动才意外形成了里空间这个类似于‘缓冲地带’或者说是保险的地方。
里空间既是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却也同时成为了一道最后的防线,只要里空间的英灵们还在战斗,人类的文明火种就未曾彻底熄灭。
“你的意思是……”欧瑞克缓缓说道“那个存在可能改变了策略?从直接的毁灭变成了先削弱、分化、从内部瓦解人类的抵抗意志和团结,同时也间接削弱里空间能获得的‘援军’和‘信念’的力量?”
智慧之书的封面上下动了动,像是在点头“这是一种合理的推测,事实证明,千百年下来,如果真有这样一个策略,那么它确实取得了一些成功,你们现在的处境,内部的分歧、互相猜忌、对未知的恐惧就是明证。”
“里空间的力量,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表空间生灵的持续支援,如果表空间自己先乱了,甚至开始否定历史、质疑先辈的牺牲,那么里空间的根基也会被动摇。”
欧瑞克感到一种恐惧的感觉从脊背升起,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面对的就是一个不仅拥有毁灭性力量,而且极其狡猾、善于利用人性弱点的敌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下意识地问道。
智慧之书叹了口气,如果一本书能叹气的话“我不知道,作为一个本地备份,我的本体没有留给我什么太好的应对方案,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记录,或许……关键在于识破并让尽可能多的人识破这场诡计。”
帝都库伦城,中央大街。
街面上依旧繁华喧嚣,人流如织,商贩的叫卖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行人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但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些日子,这条繁华的街头上多了一些不和谐的‘色彩’。
街角一处相对宽敞的空地此刻成了临时的焦点,五六个穿着黑色或藏蓝色制服的警员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他们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几人的眼圈有些发黑,显然已经在此执勤了相当长的时间,并且精神一直高度紧张。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路人,市民们对这些警员倒没什么惧怕,毕竟警员们只是维持秩序,并没有采取什么过激行动,但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和那些警员一样,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在警员们对面的街角,一个用木箱和木板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上摆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名青年男子,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类似传统苦行僧式的灰白色亚麻长袍,腰间束着麻绳,赤着脚。
这打扮简单,却莫名透着一种刻意的‘圣洁’感,他面容平和,声音不急不缓却异常洪亮,足以让周围十几米内的人都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