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契丹来犯,大军集结

    第1340章:契丹来犯,大军集结

    却说赵匡胤那日遇刺落水,被陈抟老祖救起,

    又在山亭中一番对弈点化,心中多日的郁结豁然开朗。

    其辞别陈抟老祖,由赵普等人护送,连夜赶回开封城中。

    杜老夫人早已在府中等候,见儿子平安归来,

    且身上的箭伤已被道人治好,这才放下心来,

    拉着赵匡胤的手落了好一阵泪。

    赵匡胤安抚了母亲,又派人向宫中报了平安,

    这才回到书房,独自坐了一夜。

    窗外月色如水,更鼓声声,他望着那盏将尽的油灯,心潮起伏,久久难平。

    自柴荣驾崩之后,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弟弟赵光义、幕僚赵普等人,曾多次在私下暗示——

    主少国疑,天下当有德者居之。

    赵光义更是直言:

    “兄长手握禁军,深得军心,此乃天与之。若不取,后悔无及。”

    赵匡胤每次都摇头呵斥,说先帝有知遇之恩,临终托孤,岂能背信弃义?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独坐灯下,又不得不承认,

    赵光义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如今这大周天下,外有契丹、北汉、南唐等强敌环伺,

    内有数十个拥兵自重的节度使各怀异志。

    小皇帝柴宗训才七岁,连话都说不利索,

    符太后一个年轻妇人,如何能驾驭这乱世群臣?

    想到这里,赵匡胤长长叹了口气。

    又想起陈抟老祖那番话:

    “侯爷若不取,自有他人取。届时主上被杀,社稷倾覆,侯爷岂非成了罪人?与其让江山落入宵小之手,不如侯爷挺身而出,继承世宗遗志,完成统一大业。此乃大忠,非小信也。”

    大忠,非小信也。

    赵匡胤反复咀嚼这六个字,心中的那层窗户纸,终于被捅破了。

    他站起身来,推开窗户,

    深深吸了一口秋夜的凉风,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却说那契丹国师摩逻陀,自派出刺客暗杀赵匡胤,

    得知赵匡胤受了重伤又跌入河中,河水湍急,又是深夜,十有八九也是淹死了。

    摩逻陀当即兴冲冲地入宫,面见耶律璟,奏道:

    “陛下大喜!那后周大将赵匡胤已被我派出的死士重伤,落入河中,必死无疑!此刻开封城中群龙无首,正是大举南下的良机!”

    耶律璟闻言大喜,当即传令,

    集结契丹铁骑八万,同时联络北汉主刘承钧,

    约定共取中原。

    一时间,边关战云密布,狼烟四起。

    谁知过了几日,细作来报:

    赵匡胤非但未死,而且平安回到开封城中,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

    摩逻陀闻讯,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其强压怒火,对耶律璟道:

    “陛下,大军已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赵匡胤虽未死,却也受了伤,况且后周主少国疑,正是用兵之时。咱们趁其立足未稳,一举南下,何愁不得中原?”

    耶律璟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只得点头应允。

    于是契丹八万铁骑,浩浩荡荡,自幽州南下,直扑定州。

    北汉主刘承钧也遣使来报,说已发兵三万,

    自太原向南推进,与契丹遥相呼应。

    两路大军,合计十余万众,气势汹汹,如泰山压顶。

    显德七年,正月初一。

    开封城中,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爆竹声声,百姓们正沉浸在新年的喜庆之中。

    城外鞭炮的硝烟味还未散尽,几匹快马便从北方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汗,冲进城门,一路高喊:

    “边关急报!契丹南侵!北汉来犯!”

    两封紧急军报几乎同时送到了宰相范质的案头。

    范质展开一看,面色大变,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契丹八万铁骑已过幽州,前锋直指定州;

    北汉三万步骑自太原南下,与契丹遥相呼应。

    两路大军,不下十万之众,来势汹汹,显然是蓄谋已久。

    范质不敢耽搁,立刻拿着军报进宫求见符太后。

    符太后是柴荣的皇后,年方二十八岁,

    生得端庄秀丽,却从未经历过这等大事。

    她抱着七岁的柴宗训,坐在帘后,

    听范质念完军报上的字,脸白得跟蒸馍似的,

    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问道:

    “范……范相国,恁说……这咋弄啊?”

    范质急得直搓手:

    “太后,臣觉得,得赶紧发兵,可不能耽搁嘞!”

    “那……叫谁去哩?”

    符太后眨巴着眼,一脸懵。

    范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军里头,能打硬仗的将领倒也不少:

    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张令铎……这些人都是跟着柴荣南征北战的老把式,个顶个能打。

    可想统领大军、独当一面,恐怕还差点火候。

    想来想去,范质的脑海里只冒出一个人——殿前都点检,赵匡胤。

    “太后,臣琢磨着,这事儿非赵匡胤不可!”

    范质躬身道。

    符太后想了想,又怯怯地问了一句:

    “那……赵匡胤这人中不中啊?靠得住不?”

    范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低着头,沉声道:

    “太后,这节骨眼上,除了他,没人能带兵了。您就将就着点吧。”

    符太后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中……中吧。”

    当天下午,赵匡胤被召入宫中。

    范质亲手将调兵的虎符塞到赵匡胤手里,语重心长地说:

    “赵将军,契丹那帮鳖孙来捣乱了,北汉也跟着瞎起哄。皇上还小,这事儿就全指望你啦!你可不能撂挑子啊!”

    赵匡胤接过虎符,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跟一潭死水似的,看不出一丝波澜。

    抱拳躬身,只说了四个字:

    “臣当效命。”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宫门。

    范质望着赵匡胤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他说不上来,只是隐隐觉得,这个人的背影,

    比往日更加沉稳,更加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月初二,赵匡胤开始调兵遣将。

    下令殿前司和侍卫亲军司,抽调精锐兵马,三日内集结完毕。

    开封城里的军营顿时热闹起来,士兵们背着刀枪,

    牵着战马,排着长队,往城外集结。

    街市上到处是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猜测着北方的战事。

    当夜,赵匡胤独坐书房,

    对着一盏孤灯,怔怔出神。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却是赵光义与赵普联袂而至。

    二人也不通报,径自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得严严实实。

    光义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却生得魁梧雄壮,

    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精明与果决。

    其素来敢作敢为,在兄长面前也不拘礼数,一进门便开门见山:

    “哥哩!恁瞅瞅,契丹那帮龟孙打过来啦,北汉也跟着瞎起哄!朝廷把十万大兵都塞给恁了,这可是老天爷赏的饭碗,咱可不能犯傻啊哥!”

    赵普也拱手道:

    “点检呐,您瞅瞅,这小皇帝才几岁?奶毛还没干哩!朝廷里头外头乱成一锅粥,要不是您这号人物出来掌舵,咱这大周怕是要散伙喽!您手里攥着兵,兄弟们心里都向着您,这可是老天爷点名要您坐那把金交椅。您就顺了天意,也应了人心,保准万事大吉!”

    赵匡胤往椅子背上一靠,眼珠子在俩人脸上来回骨碌了几圈,

    脸上啥表情也看不出来。

    愣了好大一会儿,不点头也不摇头,

    就轻轻“唉”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碗,吸溜了一口,又慢吞吞搁下了。

    赵光义与赵普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动。

    赵光义与赵普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动。

    赵匡胤没有像往日那样厉声呵斥“休得胡言”,也没有拂袖而去,

    更没有说什么“先帝托孤”之类的话。

    只是沉默,沉默便是最大的松动。

    在赵光义和赵普眼中,便是一道无声的许可。

    二人齐齐躬身,道: “兄长(点检)保重,我等先行告退。”

    说罢,倒退三步,转身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头就剩赵匡胤一个人,

    瞅着窗户外头的月亮,听着外头的梆子声,

    又瞅了瞅桌上那盏快灭的油灯,长长叹了口气:

    “咦,这事儿弄嘞……对不住先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