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九百五十八章 铲屎官
【长白】的原型,是一只猫。
是一只大龄剩男‘异常者’为了排解寂寞而饲养的猫。
并不是很听话,也不是很粘人,但长得很漂亮的银渐层串狸花猫。
是母猫。
当然,长白是母猫与白墨是一位大龄剩男这件事并没有任何实质的、有逻辑的联系,所以这里并不存在动机不纯的问题。
与自己的偶像,那位当年宛若昙花一现般拯救了世界,最后大隐隐于市后不知道躲到哪里的最强边缘人不同,白墨在三观方面确实没话说,尽管他偶尔会在心情不爽的时候折磨手下那帮子学生,但比起那帮子学生对他这位老师的折磨,也就不算什么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在偶尔的偶尔,真的是非常非常偶尔的偶尔,白墨也未尝没有想过,假如自家养的那只猫能‘咵嚓’一下变成个猫娘,事情会变得如何。
用他跟朋友闲聊时的话说,这仅仅只是一种单纯的、神圣的、对一个符印派边缘人来说非常正常的、对于一个人民教师来说堪称必备品德的——好奇心。
绝对没有什么咸湿的、龌龊的、阴暗的、猥琐的、令人发指的、奇奇怪怪的、莫名其妙的、会被判刑的想法。
而他的朋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变态。”
“我不是变态。”
而白墨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地抿了口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对这个并不完全唯物的世界充满着好奇,对异类的生态、启蒙与发展保持着神圣的敬畏。”
“变态。”
友人的回答一如既往。
“懒得跟你们这种愚蠢的凡夫俗子废话。”
每到这时,白墨都会蛮横地打断话题,然后抱起多半在一边旁听的长白,语重心长地说道:“变猫娘。”
“喵?”
“快!变猫娘!”
“喵喵?”
“别装了,我天天在你的窝旁边摆聚灵阵,你也该到化妖的时候了吧!快,给老子变猫娘!”
“喵!!”
“啊!你这疯猫!”
而最终,这场闹剧往往会以长白在白墨脸上留下数道爪痕为结尾。
“我说真的,伙计。”
跟白墨师出同门,有着同一个引导者,目前正在同城某家房产中介工作的友人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聚灵阵那玩意儿最多也就是让这只家猫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少掉点毛,而不是让她得道成妖,变成猫娘。”
“它可以的。”
每到这时,白墨都会双眼含泪,语重心长地坚持道:“它可以的!”
然而现实往往是骨感的,直到现在,游戏外的那只猫也没能成功变成猫娘。
但白墨的梦想却并未改变,所以在决定补强自己实力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是给自己‘塑’出了一只役兽,其手法与谷小乐制造式神的方法类似,但效果却要强出一大截。
原因很简单,对于白墨来说,役兽的存在几乎等同于一个移动阵地,用当前世界观下比较流行的说法,就是一个能够被施法者随身携带的‘法师塔’。
众所周知,以法师为代表的很多神秘侧职业都很依赖‘阵地’这一概念,如果能够在自己精心打造的‘阵地’中进行战斗,其实力至少能够被增幅50%以上,极端情况下甚至有可能超过100%。
而【固有结界】这一概念,其实就是一种定制化的‘阵地’,只不过因为两者的性质并不相同,所以几乎不会被放在一起比较。
但通过双叶与阿丧那场单挑我们可以看出,无论是前者那层出不穷的【伪·固有结界】,亦或是后者那功能受限但极度便携的【计时塔之影】,在实战中都有可怕的效果,堪称施法者职业的模范。
不过白墨的路线跟两人有所不同,如果说双叶与阿丧都是凭借‘阵地’将自己那极端优秀的个人实力发挥到极致,那么他就是那种个人实力与‘阵地’划等号的类型。
阵地越强,白墨就越强。
也正因为如此,他下定决心要变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一个可控的‘阵地’。
于是【无罪之界】中的‘长白’就这样应运而生了。
毕竟对于易术师来说,役兽最大的作用本就是铺砌阵地,成为一个可控的,自带的体系。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辆猫的长白体内藏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经卦,而且随时都可以根据白墨的需要组合成八八六十四种‘别卦’。
按照白墨的构想,当他和长白双双突破到史诗的时候,后者甚至可以通过变动一个卦里的每一个爻,或者将一个卦与自身及所有其他卦象结合,为每卦再变出六十四卦,也就是四千零九十六种卦象组合。
移动的祥瑞、移动的邪祟或者其他什么移动的东西,能够根据白墨需要在不同情况下强行改变幻境的‘瑞兽’,就是长白这只役兽的定位。
而塑造它的过程,也着实花费了白墨不少功夫。
一言蔽之就是,他想整个猫娘出来。
现实世界的猫姑娘没办法进化成妖就算了,在游戏里好歹变个人形意思意思吧?更何况【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本身就有猫族半兽人这种生物。
当时等到了时机成熟的白墨如此想到,然后便开始了对长白的‘塑成’。
流程也不算复杂,就是单纯地‘脑补长白的模样’→‘脑补长白变成猫娘的模样’→‘催动符印进行全自动建模’。
结果不出意外的,意外出现了。
那就是尽管白墨对长白在游戏外的模样无比熟悉,已经到了只要闭上眼睛稍微回忆一下就能直接脑补出其模样的程度,但他却脑补不出长白变成猫娘后的模样。
圆脸蛋?翡翠瞳?银白头发?鼻子短?厚眼线?
杏仁眼?m刘海?肌肉感强?棕头发?
白墨绝望地发现自己脑补不出来,尤其是在维持高频率输出‘灵力’的情况下,他能勉强维持神智清晰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抛开别的不说,猫娘至少应该要比猫……大吧?】
在这个想法闪过脑海的同时,白墨的‘施法条’终于彻底被读完,整个人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面前那团炫目的银色漩涡正在逐渐扭曲、合拢,最终——
变成了长白。
没错,那是一只外形与白墨在游戏外养的那只银渐层串狸花毫无区别,漂亮可爱软萌的猫。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应该就只有量词了。
毕竟满足了白墨最终愿望的‘长白’非常大只,甚至大只到完全可以用‘辆’而不是‘只’形容的程度。
……
“唉。”
白墨叹了口气,很是幽怨地瞥了长白一眼,问道:“你能变吗?”
长白:“……喵?”
“唉,算了算了。”
很清楚跟这辆猫完全没办法讲道理的白墨叹了口气,缓缓迈开了脚步,向血羽台地的腹地走去,喃喃道:“总而言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逆转这片区域的‘不详’,否则再这样下去的话,生活在这里的人很快就会置身险境了。”
说罢,他便随手拿出了八卦盘,在上面用力拨了一下——
“地水师,坎在下,坤在上……”
白墨目光微凝,一边走一边低声喃喃道:“潜伏、埋藏、伺机而动;为暗、为藏、为母;为险、为陷、为隐伏。”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抚摸着长白凑过来的猫头。
“二者合一,意为地下藏有某种险恶之物,如暗流涌动,不见天日。”
白墨随手摸出一张符纸,将其点燃后抛到半空中,死死地注视着那团随风飘散的灰烬:“沉入水中?或封于地下?”
他垂眸看着八卦盘,轻轻拨了一下,却没能拨动。
“后天八卦的卦象也是这个?!”
白墨愣了一下,摸着自己的下巴分析道:“坎主坤辅,北向为先;若北不见,西南寻暗。”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长白。
长白也看向他,喵了一声。
“总觉得会有点危险啊。”
白墨咂了咂嘴,然后便抬手指向前方,正色道:“长白,你先上。”
“喵——”
下个瞬间,但见那猫周身竟然爆发出了一团暖洋洋的赤色火光,随即便一个爆冲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蹿了出去,而白墨也紧随其后,左手捏了一沓写满了朱砂宋体的符纸,右手提着那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桃木剑,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猫留下的肉垫型火焰上,并在下个瞬间出现在另一团火焰中。
就这样,一猫一人只用了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就移动了相当长一段距离。
再然后——
“不对!”
白墨猛地冲到长白身前,一把捏住了这辆猫的后颈,待后者安静下来后,他眉头紧锁地抬头环顾着四周:“刚才有这么暗吗?”
“喵。”
长白诚实地给出了回答。
“嗯,听不懂。”
白墨也诚实地给出了回答,然后抬头看向那昏沉阴暗,不知何时已经只剩下寥寥几缕阳光的天空,沉声道:“刚刚还说多半管不了了,但却直接找到问题的根源所在了啊……这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把我拖进来的地方,隐蔽性倒是一般啊。”
有一说一,这话纯扯淡。
要知道白墨的实力虽然不差,感知能力更是在玩家中称得上数一数二,但根据他已经深入某个区域不短的时间后意识到‘不对’的情况,显然是已经被成功骗过了。
事实上,要不是游戏内置的系统时间不会骗人……或者至少在这种情况下还不会被骗过去,白墨恐怕还要再花很长时间才能注意到目前的‘天色’与实际时间根本对不上。
“这地方……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诡异啊。”
不过在发现情况不对之后,白墨倒是出奇的淡定,在停下脚步后并没有任何慌乱,而是在薅住长白让稍微有些躁动的大只猫老实下来后直接就盘腿坐地上了。
倒不是说白墨的胆子小……好吧,他当年入行之前胆子可能确实不大,尤其是在师范念书那会儿,恨不得连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恐怖氛围的旧校舍都要绕着走,但觉醒象征力并被深藏不露的宿管大爷收下当徒弟后,这点毛病很快就被调教好了。
至于具体的调教过程,其实也很简单,比如白墨会在某堂必须要去的高学分课程开始前一小时被扔到那栋虽然看起来有些阴森,但其实并没有任何邪祟的旧校舍顶楼,被迫为了自己的毕业证而含泪往外跑,而在这个过程中,老爷子则会随便扔两只基本没有杀伤力,单纯就是长得丑的鬼魂精怪进去陪他玩。
鬼魂精怪们普遍会玩得比较开心,尤其是在前者被承诺吓尿那孩子后可以被快速引渡到黄泉界,后者能得到一个自带小型聚灵阵的狗窝等种种好处后,那简直是嗨到不行。
而白墨也是嗨到不行,虽然并没有被吓到尿出来,但也仅仅只是没被吓尿出来。
最终,这位可怜的预备役教师足足花了三个小时才摆脱了那两只地缚灵外加一只能口吐人言,一边用t市话说相声一边用爪子打快板的土狗精,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旧校舍,以最快速度扫了辆共享单车直奔那间大课的教室。
结果可想而知,学分那是有不了一点的。
于是原本就打算卡着学分过线的白墨,被迫报名参加了一个社会实践活动,誓要拿回自己被坑没的学分。
而宿管大爷则是发动了自己的人脉,将白墨的社会实践地点从‘铁路附属小学’改成了‘医院附属小学’,并在社会实践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亲自搞了个【鬼打墙】,把白墨给整太平间里去了。
对正常人来说,太平间其实问题不大,毕竟大家都比较安静,但在象征力觉醒,灵视已开的白墨眼里,这里就不太安静了。
打牌的跳舞的唠嗑的吐槽的哭啼啼的不瞑目的想穿越的看不开的原地尝试修仙的用脑袋砸窗户试图找家属的开始蒙彩票开奖号想在头七时候给点暗示让家里人一夜暴富的,应有尽有。
而白墨则是第一时间晕了过去。
并在被两只鬼夹着人中弄醒后又晕了第二次。
第两千九百五十八章:终